祁揚死死咬著牙,目光緊緊纏縛在陸瑞安臉上,熱淚忽地從眼中湧出。
他知道自己沒出息地哭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挽留陸瑞安,喉嚨卻被一團滾燙的東西哽住,在對方的緘默中不甘不願地緩緩放開手。
陸瑞安垂著腦袋深吸一口氣,手指囫圇地往眼角一抹,拼盡力氣擠出禮貌笑容,撐著一旁的台階站起身,目送祁揚離開。
門被人從外重新關上,屋內的一切喧囂、哭訴或嗔怨都重歸寂靜,陸瑞安脫力地向後倒入床榻,橫臂擋在發熱的眼前,卻止不住斷了線從眼尾滑落的溫熱。
——還好,還好他這次沒有再自欺欺人地相信喝醉了耍酒瘋的祁揚是真的喜歡他。
*
洛明起早起剛到餐廳就敏銳地察覺到陸瑞安跟祁揚兩人間的異樣。
陸瑞安正低頭喝粥,祁揚坐在隔了兩個空座的位置上,魂不守舍地捧著一杯咖啡,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陸瑞安,任誰看了都能察覺到兩人之間涌動的蹊蹺氛圍。
洛明起思索片刻,沒話找話跟陸瑞安聊了幾句,又有意無意地問兩人:「今天晚上安排了在河邊野餐,我跟他們說今天去湖邊釣魚曬太陽,下午邊釣邊吃,晚上再吃正餐,他們應該午飯後就要去了。你們去的吧?」
祁揚沒表態,目光仍舊停留在陸瑞安臉上。
「嗯。」陸瑞安沒看祁揚,祁揚聽到他的應答,緊跟著點頭。
「行,那我叫老許他們給你倆留兩個位置。」洛明起的打量目光不明顯地在兩人之間來迴轉悠,「有幾個朋友是不愛釣魚的,他們商量著請工作人員搬了兩張麻將桌子在那湖邊上,正好曬著太陽也能打,你們要是想打的也隨時能過去。」
陸瑞安本來想說自己都不太感興趣,但這屬於集體活動,他不好推託洛明起的悉心安排。
他站起身:「我去看他們釣魚吧,現在去看看順便能幫上點什麼。」
洛明起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唇,想說什麼,最後無奈地輕嘆一聲,抬手按在陸瑞安肩膀上拍了拍:「你真是個無事忙。難得我善心大發不勞動你,你還不樂意閒下來享受享受。」
「湖邊是有躺椅的,你看哪有空位置就坐哪,烤魚的活兒我已經拜託好這裡的廚師,你放寬心休息就行了。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