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房間裡空得像剛裝修完沒有入住,陸瑞安簡直要以為其實他和祁揚沒有離婚,甚至在另一個平行時空如他所不切實際奢望地那樣繼續生活在一起。
祁揚興致勃勃忙活完一通,布置好貓爬架、貓窩和貓別墅,擦著汗終於結束布置工作,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從航空箱裡出來的小奶牛貓一點也不光顧祁揚揮灑汗水的心意,躲去了客臥床底下。
祁揚很自覺地準備離開,沒有讓陸瑞安陷入禮貌上應該讓他留宿、但心裡不願意的兩難之中。
他這份和從前截然不同的體貼讓陸瑞安有些意外,使得陸瑞安送他離開時、不由得暗暗多打量了祁揚片刻。
時隔半月不見,祁揚似乎變化了很多,陸瑞安這三天來一次難聽的話都沒從祁揚嘴中聽到過,這甚至讓陸瑞安有些不適應——祁揚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樣好脾氣又體貼了起來?難道是因為他前晚的那些話?
樓道里光線昏暗,陸瑞安準備送祁揚下樓到車庫就離開。
等電梯的間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樓道里的感應燈啪地滅了,電梯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在一層層上升,卻不知道為什麼在三樓停留許久。
四下萬籟俱寂,夏季的蟬鳴隨著秋的深入變得孱弱,於是兩個人彼此的呼吸聲變得明晰。
「對不起。」祁揚忽然道。
陸瑞安一怔,愣愣地轉頭望向他,借著窗外漏進的月光看到祁揚深邃而帶著濃厚歉意的眼睛。
祁揚看著陸瑞安的眼睛,分外認真地重複:「對不起。」
陸瑞安沒來由地眼眶一熱,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是這樣固執且耿耿於懷地等待著一句道歉。
他這輩子說過無數次「對不起」,無論錯是否在他,最先低頭的總會是他,只有這樣才能儘快平息一觸即發的衝突戰火,讓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事實上他不太喜歡這個詞,然而這個詞已經深入骨髓地成了他唯一能夠讓所有人都滿意的保護罩。
原來這句道歉是那樣動聽。像一眼清泉,潺湲地撫平他心裡頭的委屈和自我懷疑,溫柔地揉碎他胸膛上點點滴滴的失望、落寞和疲憊所積壓起來的壁壘,喀嚓一聲細微脆響,融進灰燼。
陸瑞安輕慢地深吸一口氣,他聽到釋懷的聲音從他心口生發出來,穿過梗滯的喉嚨,慢慢地淡薄、剝離,散落在黑夜:
「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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