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祁揚,你快來,看於哥學人家文藝青年寫情書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揚把發頂最後一縷孔雀藍撥到滿意的位置,對著鏡子換著角度拍了幾張照片才姍姍來遲地撩開書桌簾出來,插兜往隔壁桌探身一看:「嘖,字兒寫挺好的,不過比起陸學長還差點。」
被打趣一圈的男生紅了耳朵,佯怒地就近往室友胳膊擂上一拳:「你們說話別這麼噁心人!是哥們就快點幫我看看!」
集聚四人之力的情書在清明節收假的第二天收穫了好結果,302不斷起伏著類猿的號叫。
眾人慶賀歡呼的目光隨著鋪散開的話題捲入毫不相干的祁揚:「嘿,現在咱們宿舍可就只剩你一個還沒脫單了啊,這周六是情人節,你得一個人孤零零去上調休的課了,記得幫咱仨簽個到。」
祁揚不甘示弱地哼笑:「誰說就我一個人。」
「喲,那這是有目標了?」
「不能吧,咱還不知道他嗎,除了平時約出去玩,他嘴裡掛著的就只剩下隔壁學校那個大四的陸學長了,要不是知道他是你哥,我都還以為你倆有啥呢。」
「是唄,我們都有女朋友,你還有你陸哥哥~」陳滔掐著嗓子,故意作出扭捏姿態。
祁揚嗔笑地踹他一腳,轉身一撩帘子坐回桌前。
他嘴上說著課程論文還沒寫,手上從柜子里取出了一隻鎏金印花的信封,信封里除了配套的信紙外還有一枚紅色的火漆封口貼——在室友連夜寄送情書的那天晚上,他一宿沒睡,千挑萬選終於在破曉時分做下決定。
分明室內寂靜無聲,祁揚面朝天花板,不知是用口型在對誰解釋道:我只是瞧它好看,才不是為了拿來寫什麼東西。
室友的成功激醒他滿不在乎麵皮下的不甘心——
連他們宿舍這幾個孫子都有對象了,他還單著算什麼事?
或許在此之下的,還有埋得更深的多年結成的夙願,但祁揚不願意去想明白。
他眼前又一次晃過那一個溫柔含笑的面容,他晃晃腦袋,試圖把這人影甩開。可惜他失敗了。不僅失敗,還被這人影操控著動筆將那信紙洋洋灑灑寫滿、用火漆貼封口。
此時,他的理智終於奪回身體主動權,翻箱倒櫃地找出一隻不起眼的快遞文件袋,燙手山芋似的趕緊將那花里胡哨的鎏金信件裝了進去。
祁揚鬆了口氣,一個好主意恰逢其時溜入他腦中。祁揚立馬採納,滿意地拿起黑色水筆在文件袋上信手寫下洛明起的名字。
事實上,彼時的祁揚並不認為這是一封情書,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淪落到要像抓耳撓腮的室友一樣去追求陸瑞安——從小到大,只有他收情書的時候,他只會被動或意料之外地感受被追者的優越。儘管他很快就會明確拒絕,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確不知不覺地認為自己理所應當一直處於這樣的優越地位。
能夠讓他有好感的人,應該要對他報以更多的喜歡才行。如果這個人是陸瑞安,他可以受一點委屈,不必讓陸瑞安來討好他,只要陸瑞安獨獨偏愛他一個人就行。
上巳節的前一天,他名義上去隔壁學校找洛明起吃飯,事實上巧合地出現在在洛明起和陸瑞安唯一一節同班的公共課教室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