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他發現自己開始變得麻木,對祁揚是這樣,對這封情書也是這樣。
但他不知道自己該是怎樣的心情,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這個必要去驗證祁揚如今的心意會不會還如當年。
他既害怕自己承擔不起這份沉甸甸的情意回應、讓祁揚失望,也害怕這又是自己的錯覺。
與其相信祁揚是真的喜歡他七年,陸瑞安其實更願意相信是這五年的消磨讓祁揚習慣了他的存在,只不過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離婚而不適應罷了。
否則他要如何接受這七年的錯位?
這份暗戀情愫已經壓抑得太久,經過風吹日曬、沙石侵蝕,早已看不出原樣,教此時的陸瑞安不禁生出幾分困惑。
我還愛著祁揚嗎?
此時此刻,他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燈光下,突如其來的自我詰問像一陣強勁的風吹透了陸瑞安的身體,一下子鑽進他的胸口,握住他的心臟狠狠一攥。
他不得不承認——縱使他失落過、放棄過、絕望過——他仍舊做不到不愛祁揚。
愛慕祁揚、為祁揚付出已經成為習慣,融入他的呼吸,像吃飯喝水一樣成為一件尋常但又無法從生命中割捨的事。
可當這份深埋已久、不抱期待的情思驟然得到回應,陸瑞安卻感到無所適從。
他忽然有點慶幸,慶幸自己今天沒有告訴祁揚信其實在自己這裡,與此同時,他又矛盾地感到後悔:
為什麼他當初沒有鼓起哪怕一星半點兒的勇氣打開這封信看看呢?
如果當初他拆開了信,他和祁揚,會不會就不是如今這般結局了?
那麼,現在的祁揚對他,還如當初嗎?
他緩緩將那封信貼在心口的位置,怔愣的目光一厘厘地抬起,仿佛能透過厚重的牆壁望到主臥中的那人身影。
記憶里,自從結婚後祁揚在他身邊就沒有多少開懷暢意的時刻。就算曾經對他動心過,也應該在這五年裡被耗盡了。
他從未察覺到愛情的腳步曾在屋前走過去又走過來,即便偶爾聽到,也覺得那是路過的腳步,那是走向別人的腳步。直到有一天,這個腳步攜著遲來七年的情書再次出現,然後門鈴響了。[1]
然而他遲疑了,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拉開這扇門。
和祁揚結婚已經是他這輩子豁出去所有勇氣的一次嘗試。僅這一次的成功也讓他很滿足,哪怕他心知肚明他和祁揚的這段婚姻存在太多的問題、遲早有一天兩人會分道揚鑣。
他甚至都沒有期待過「門鈴」的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