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的次數太多,祁揚班上的同學對他已經足夠眼熟,從教室出來的學習委員瞧見教室外等候的陸瑞安,熱情地朝他笑著打招呼:「陸學長,你來接祁揚啊?」
「對。」陸瑞安回以微笑,手指往教室里示意了下,問她,「祁揚還沒出來嗎?」
「他下午就沒來。」學習委員一攤手,看向陸瑞安的眼睛裡多了幾分無奈,「今天下午本來應該是要上課的,但是年級的老師要去開會,所以改成自習了,只留了兩個值班老師。洪老師讓我和班長輪流到講台上守自習,紀律問題等他回來處理。結果祁揚和我們班上另外幾個男生乾脆就沒來,我和班長也正愁著明天下午來學校要怎麼跟老師交代呢。」
對於協助班級管理的班幹部來說,這實在是一件格外棘手的事,一邊是師長的信任託付,一邊是同學互幫互助的情誼,辜負哪一邊都是對良心的譴責。
「祁揚……我待會兒去問問他,我有洪老師的聯繫方式,我晚上讓他直接打電話跟洪老師補請假條,今天下午祁揚缺課的事你明天來了照常報給洪老師就好。」陸瑞安略作思索,「至於另外幾個同學,你明天下午來的時候,晚自習前找他們商量一下,問他們沒來的原因,讓他們補請假條,如果他們不配合,你也如實報給洪老師。」
「好!我們原本也是這樣商量的,本來還有點擔心這樣會不會不太好,但是陸學長你也這麼說,我就放心啦!」學習委員臉上的憂慮一掃而空,她笑容明朗地跟陸瑞安道別。
這份憂慮轉移到了陸瑞安身上,他望著女孩步履輕快跑出教學樓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裡長嘆一口氣,認命地去學校里可能出現祁揚身影的地方一處處地尋找。
祁揚逃課的事,祁湛一定是不知道的。如果他知情,就會提前給陸瑞安打電話,避免陸瑞安白跑一趟。
逃課的事,如果告訴祁湛,勢必會引發兄弟兩人的又一次衝突;可如果不告訴祁湛,洪老師那邊也會打電話通知家長,衝突會在前者的基礎上再度升級。
陸瑞安越想越焦慮,一方面不知道如何向祁湛交代,另一方面則是祁揚突然的失蹤讓他擔心,比起其他的種種,他最怕的是祁揚在校外出事。
他不抱希望地來到初高中部毗鄰的小操場,意料之外地在圍牆旁瞧見坐在雙槓上的祁揚。
祁揚身旁還有幾個男生,看模樣正是下午陪同祁揚一起逃課的男生,幾人臉上正掛著各異的笑交談,時不時能遠遠聽見他們偶爾爆發的笑聲飄來。
陸瑞安心裡懸起的那口氣狠狠散去大半,他加快腳步走向祁揚。
二十米、十米、五米……
祁揚突然抬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猝然交匯。
陸瑞安腳步微滯,他清晰地看到祁揚臉上燦爛笑容剎那消失。
——或許換作誰,都不樂意在和朋友談笑正歡時,看見朝自己走來的家教老師的身影吧。
陸瑞安遲疑地放緩腳步,聽清了他們正打趣揶揄的話題。
「我覺得學委挺好的。」手臂挽著校服外套的男生說,「漂亮,成績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