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班上的家長陸陸續續抵達,陶汝成也趕在家長會開始前在教室門口尋到祁揚。
她妝容精緻,微卷的發尾和裁剪合身的西服上還沾著幾片彩帶碎片,祁揚知道,她是剛從某個剪彩活動結束。
祁揚不斷地往外看,直到其他家長都進教室,走廊上漸漸空落。
——陸瑞安沒有來。
所有的欣喜、期待和忐忑都在此刻轟然崩散,化為齏粉,四周安靜得可怕,他卻什麼情緒都感覺不到了。
他有些茫然地扭頭往教室里望了望,只能聽見自己失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悶悶發疼的胸膛。
他像一尊佇立在門外的石像,一動也不動。直到鈴聲響起,教室門被推開,四周復而喧囂起來,他的身體得以解除無形禁錮,緩緩站直身體。
陶汝成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拍,眼中笑意盈盈,她欣慰地感嘆:「你們班主任剛剛特別表揚了你,說你進步最大,阿揚,你終於開竅了,媽媽很為你驕傲。」
祁揚直勾勾地盯著陶汝成,問:「陸瑞安呢?」
「他本來也是要一起來的,我典禮結束先去S大接上了他,路上你哥哥打電話來說有急事要他幫忙,來接他過去,我的車就多等了一會兒。」
陶汝成笑著又拍一下他的胳膊,說:「瑞安和你哥差不多大,怎麼直接叫人家名字,他給你補課,就算不稱呼老師,你也該禮貌一點叫哥哥才對。」
她還解釋了些什麼,祁揚一個字也沒聽清,耳邊迴蕩著那一句:「瑞安去你哥哥那兒了。」
——明明前天還答應好了要來,明明說的沒有什麼事,就因為哥哥的一句話,陸瑞安就毫不猶豫地拋下他。
祁揚望著車窗外在暮色下逐漸陷入昏暗的街景,他懶懶地靠著車窗,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連陶汝成的欣慰鼓勵都不想回應。
她問:「你想要什麼獎勵?本來我和你爸爸打算等你畢業的時候送你之前說喜歡的那輛車,但這次進步這麼大,要不要先提前提回來?等你畢業考了駕照之後開,你的畢業禮物再挑好的。」
祁揚閉著眼,有氣無力地說:「不想要……」
「那你要什麼?」
——想要陸瑞安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想要陸瑞安只做他的專屬家教而不是受哥哥所託、想要陸瑞安對他特別一點、想要陸瑞安的選擇優先級只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