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上仍然有駕著雪橇的居民。他們神情憂慮,雪橇上都堆得滿滿的,馴鹿角上懸掛著陳舊的木片或者金屬片。而牧工則與拉物資回家的居民們反向而行,趕著成群的牲畜往鎮外的圍場去。沒有人停下來閒談。
伊蘭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停下雪橇,叫住了一個還算相熟的居民:「請問……發生了什麼事麼?」
那人看了眼伊蘭,臉上露出了焦慮的神色:「你沒聽到聖堂的鐘聲麼?魔物來了!領完了驅魔刻片就趕緊回家去吧!」
伊蘭還想問些什麼,那人已經匆匆走了。
他只得繼續前行。雪橇轉過街角時,他在長街盡頭望見了聖堂的影子。
埃塔納的聖堂位於小鎮北側的圓型廣場上,是一棟極為規整精巧的建築。它雖然很小,卻比伊蘭見過的很多城裡的聖堂更加精緻漂亮——所有的磚石都刻有防護的符文。
而平日裡精巧莊嚴的聖堂,眼下看上去有幾許狼狽——那是大火被撲滅後的痕跡。
蓋魯瑪避開了一架雪橇,忽然腳步加快,轉過了街角。伊蘭輕喝道:「嘿,那不是奧瑞塔奶奶家……」
緊接著,他便看見奧瑞塔奶奶拄著拐杖,牽著小愛莉的手,從小巷盡頭緩緩走來。
蓋魯瑪停下腳步,俯身低頭,親密地碰了碰它年邁的主人。
奧瑞塔奶奶年紀已經很大了,而小愛莉只有八歲,是個啞女。祖孫倆通常不會在這樣的天氣出門。伊蘭跳下雪橇,快步走過去:「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奧瑞塔奶奶嘆了口氣:「除了魔物,還能有什麼呢。」
伊蘭很快從老太太口中得知了一切。那伙流落至此的傭兵不知為何起了內訌。半夜三更,在酒館的客房裡,有傭兵被殺死了。據說當時的情況非常混亂,餘下所有的傭兵都跑了,只有屍體被留了下來。
酒客和巡邏隊員們把那兩具屍體帶去了聖堂,交給小鎮上唯一的聖職者蒙戈司祭來處理。蒙戈堅稱屍體不是人,是假扮成人的魔物,於是舉行了一個驅魔儀式。結果其中一具屍體確實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魔物,廣場和聖堂燃起了大火,而魔物在混亂中逃掉了。
於是向來平靜的小鎮現在有了麻煩。誰也不知道魔物跑到哪裡去了。而那些窮途末路的傭兵在混亂里失蹤了,眼下沒人知道他們躲在什麼地方。
更糟糕的是,按照老人們的經驗,魔物往往會引來更多的魔物。冬季的埃塔納原本就有雪魔和死靈出沒,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