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柴薪即將燒盡,而獸頭蛆口中的涎液還在不斷滴落。影子搖晃著。伊蘭在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忽然感到一絲入睡前的恍惚。
他下意識把手中的指星墜握得更緊了些,只覺得某種怪異的麻木感從指尖一直延續到全身。
果然。伊蘭想。這是個圈套,柴薪有問題,會限制他們的行動。庫米恩不停的說話,是為了等那種東西起效。而聖器對此的抵抗效果有限。
維赫圖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反應。伊蘭不確定他是否中招了,猶豫著自己要不要見機行動。就在這時候,手上傳來了毛茸茸的觸感,似乎是一隻小動物在伊蘭手心裡蹭了蹭。
看來那傢伙沒有中招。伊蘭在心裡嘖了一聲。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夜空中傳來了某種呼嘯聲,空氣涌動起來,仿佛有什麼特別巨大的東西正穿過狂風,向這裡緩緩靠近。
「它來了。」庫米恩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巴提不耐煩道:「總算是來了。」
庫米恩小心地望了一眼維赫圖像蠟像般面無表情的臉:「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我們其實可以採取更和平的方式……」
「你只要閉上嘴老實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我一直都在履行我的職責……」庫米恩搓了搓手,對毫無反應的維赫圖道:「哎呀哎呀,真是對不住了。請您原諒我們的失禮。」
「它沒法回答你了。」巴提惡狠狠地笑著:「索蓋洛的屍骨加上我的唾液,足夠讓它石化到死亡降臨。」緊接著,它那種令人做嘔的目光再次回到了伊蘭身上:「現在,這個也是我的了。」
庫米恩轉向伊蘭,嘟囔道:「我可是好心邀請過你們了。但怎麼說呢,確實也要考慮一下實際問題……」它用提燈的手柄挑開了伊蘭的兜帽邊緣,像檢查一件貴重的寶物那樣檢查伊蘭的眼睛,但似乎又在透過伊蘭的眼睛看著別的什麼:「是光墜落時的顏色,太美了……」
伊蘭只好努力讓自己不要眨眼。
庫米恩打了個響指,白色的煙霧從顱骨提燈的眼眶裡湧出,包圍了伊蘭和維赫圖,還有雪橇,讓他們飄了起來,跟隨自己來到了岩縫外面。
兩隻特別渾濁巨大的黃眼睛,正飄在棧道外的天空中。尖銳的呼嘯聲有如巨浪,沖入岩縫,瞬間就熄滅了篝火,就連利什都的火焰也一併消失了。
風在一瞬間變得排山倒海般凜冽,似乎要將一切都撕碎於此。
「雲蝠來了!快拿出入場券!」庫米恩在風裡喊道。
巴提再次一嘔,從嘴裡吐出了兩枚手掌大小的卵狀物。
棧道外的夜空中,血盆大口自黑暗中浮現,吞沒一切的狂風向那個死亡的入口涌去。巴提手下的幾隻小魔物來不及躲閃,被一口吸了進去。餘下的扒在山崖上尖叫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