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在吞噬你的生命。」伊蘭看著男人,他從未見過這樣龐大兇惡的死亡,那死亡的陰影伴隨著看不見的淚水從男人身上蔓延而出,籠罩著這個低矮,狹小,滿是血污的空間。
「你以為我在乎麼。」男人輕蔑道。
「但它在乎。」伊蘭輕聲道:「你所愛的人。」
「我說了,閉嘴!」
「你有好好安葬它麼?」伊蘭望著男人。
「它在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男人安靜下來,帶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也不會被任何人騙走了……」
伊蘭悲哀地閉了閉眼睛。
「我知道你是誰,從你踏進這裡的那一刻就知道。」男人握著刀:「現在你同樣已經知道了一切。」他向伊蘭走來,影子在腳下化作利刃:「而今天也是一個聖日。」
灰色的衣袍無風而動,兜帽滑落,伊蘭銀金色的頭髮在黑暗之中閃爍著微光。他極輕地嘆了口氣,銀色的聖紋在皮膚上緩緩浮現。
就在這千鈞一髮間,影子忽然在伊蘭腳下古怪地扭曲起來,死寂深處傳來了一聲悠長的狼嘯。
男人停下了腳步,目光死死盯住了伊蘭的影子。半晌,他忽然捂住臉,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原來你,你也根本不信神……」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氣息。無聲無息,但溫暖柔軟。伊蘭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紐赫。紐赫的影子和伊蘭的影子緊緊連在了一起。
伊蘭不知道男人是怎麼認出紐赫的,牧狼的確是瀆神的存在。但不管有沒有紐赫,他對這番指責都無言以對。
對面的影子退去了,屠夫跌坐在地上,抓緊了胸口。凡人的身體無法承受一個如此黑暗的靈魂。憤怒,絕望,瘋狂又罪惡……當它們太過沉重,召喚而來的只能是毀滅。而人類肉體的毀滅,無非就是死亡。
眼前的男人快要死了。
但很奇怪,這裡仍然沒有魔物的氣息。
「動手吧。」男人啞聲道:「或者讓你的影子咬死我。別把我留給那群腐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