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當然……」借火客慢吞吞道。蠕動的巨口力道鬆懈下來:「或許你求求海神,它能實現你的願望呢?」它笑得很殘忍:「但我會在你之前許願的。」
無名的黑暗之子沒有後退。它站在那裡,那張在暗界隨處可見的面孔仇恨而堅定:「你見不到海神了。」說完,它猛然撞上了那蠕動的巨口。
鮮血湧出,巨口瞬間將它撕得粉碎。
借火客僵在原地,看著那蠕動腫脹之物上的血肉:「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啊……」
引路者發出悲嘆。下一秒,黑色的海水瘋狂灌入了這個小小的洞穴。
借火客臉上的滿月印記熄滅,頃刻之間便被海水撕成了無數碎片。
浪濤翻湧,血水由濃轉淡,風雷之聲嘶鳴,所有的火焰統統熄滅,僅剩最初的白色火光仍在黑暗中閃爍著,落入了翻湧的浪濤之中。
這力量太過可怖,所有的許願者來不及掙扎就被帶入其中,在漩渦之中瘋狂旋轉。
引路者也在其中。但不再是那副衰老虛弱的模樣,而仿佛它就是那海水的一部分:「海神醒了。」
滿月的徽記開始在所有許願者的身上發光,將它們逐漸包裹其中。薩瑪爾妲的眷者第一個放棄掙扎,閉上了眼睛。它在漩渦中消失了。
維赫圖的影子緊緊和伊蘭連在一起,但滿月的徽記似乎在他身上格外明亮。白色的光讓濃重的影子飛速淡去,他在伊蘭眼前被滿月的徽記吞沒了。
意識的世界中,蒼藍色的火焰仍在平穩燃燒,只是正在水中下沉。於是伊蘭也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掙扎。
可是他手上的徽記雖然明亮,並似乎沒辦法將他包裹起來。海水洶湧,風暴之中,巨浪將他再度推向了島礁。
伊蘭被撞得頭暈目眩,冰冷的海水一次次兜頭而來,他的視線模糊一片。正在不辨方向之時,忽然有細小的悲鳴從不遠處傳來。
他摸去臉上的水,看見一個小小的影子正在風浪里掙扎著向前——是影蛾。它始終未曾離身的那個巨大包裹正在海中浮浮沉沉。
那東西對它來說顯然重逾性命。但海浪無情,將那弱小的黑暗之子甩上了礁石。那纖弱的生靈撞在礁石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來,卻仍然不顧一切地向海中撲去。
那細小的火焰離熄滅僅剩一步之遙。伊蘭趕忙摘下脖子上的指星墜,向著那個方向甩了出去。
聖器仿佛是他意識的延伸,在風浪中卻擁有比伊蘭更靈活的力量。它划過的弧線變成了一條微光凝成的細細鎖鏈,很自然地便勾住了那包裹。
影蛾掙扎著撲上去,緊緊抱住了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