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漩渦的旋轉越來越慢,最終像一滴水落入水中,在一層層漣漪盪開後,便徹底消隱無蹤了。
濕漉漉的孤行之燈仍在伊蘭身邊搖晃,偌大的天海之間只剩下這方寸之地。身在其中,此間的一切都太過渺小,一旦消失,便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然而風並未就此停歇。月影緩慢地飄過水麵,離這個小小的落腳處越來越近了。
維赫圖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他固執地舔著伊蘭的傷口,像從前紐赫在伊蘭受傷時一樣。儘管魔神本人就是這傷口的罪魁禍首,伊蘭仍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維赫圖終於停了下來。
血已經不再流了,但傷口沒有半點要復原的跡象,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而離開了滿月,伊蘭的身體也失去了光亮。他裸露的肌膚上到處都是灰暗的傷痕,那是黑暗力量的侵蝕所留下的痕跡,像無法癒合的傷口一樣,不可逆轉。
伊蘭想要抽回手,魔神卻緊緊攥住不肯放開。
最終伊蘭嘆了口氣:「我還活著吶。」
維赫圖抬起頭,蒼藍色的眼睛映著孤寂的月光:「但你隨時可能拋下我。」
他說的不是「死去」或者「熄滅」,而是「拋下」。
伊蘭知道自己可以有許多種方式去否認,可那終歸都是謊言。
安慰的話就在唇邊,維赫圖卻先一步打斷了他:「我絕不會再允許那種事再發生了。」他的臉貼上了伊蘭的臉,輕輕蹭著,在他耳畔低聲道:「若你動了那個念頭,我真的會把你一口一口吃下去……我保證……」說完,他輕輕咬了伊蘭一口。
尖銳的牙齒刺破皮膚,卻讓伊蘭重新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他低下頭,苦澀地微笑了一下。
月亮的倒影緩緩移動,即將進入那個小小的水窪。
伊蘭知道這又是一個所謂的「通道」。他望著那清澈的水窪:「它通向哪裡?」
「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只要那裡有月亮。」維赫圖盯著伊蘭的臉:「除了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