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他們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答案。
而你就是紐赫啊。
伊蘭摘下染血的指星墜,把他輕輕掛在了維赫圖頸上。魔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安道:「你又要幹什麼?」
「我愛你。」悲傷從伊蘭臉上消失了,他鎮靜地講出這句話,就像講出一個真理:「所以我不能讓你和我一起被葬送在這裡。」
「你沒有辦法離開……」維赫圖驚慌起來。
「但你可以。」伊蘭語速快起來:「教廷的法陣間彼此都有聯繫。這裡是大聖堂,它的法陣一定也連接著聖城的法陣……我現在是這大法陣的一部分,我可以讓你回到你曾經接觸過的法陣中——最大的可能是審判塔下的大封印……」他停頓了一下:「但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在那裡停留太久的。」
他望著維赫圖的眼睛,知道魔神已經明白了一切。
「我不……」維赫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休想……你又想封印我……審判塔本來就快塌了,我會立刻跑出來……」他雙手抓住伊蘭枯瘦的肩膀,低吼道:「你不管那些人類了麼!我會跑出來把他們都吃掉……如果你膽敢把我送走,我一定要這麼做……」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伊蘭一直凝視著他的眼睛:「如果那是你的意志……」
維赫圖語無倫次道:「可我的意志就是你啊……」他混亂道:「你是唯一的……你要我自由,可你的自由才是我的自由……你明明知道……如果只有我,如果只有我……那還有什麼意義!」
「有……」伊蘭柔聲道:「你曾說你得到過我的饋贈。不,其實是你給了我饋贈。你是我的自由,我的希望,我的唯一……你會繼續燃燒,度過足夠漫長的生命,成為黑暗中強大的存在……」
話音未落,維赫圖忽然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伊蘭肩上。
牙齒刺破皮膚,血流了下來。
可魔神並沒有繼續咬下去。
伊蘭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長髮。
半晌,維赫圖終於鬆開嘴,在伊蘭肩上發出狼一樣的嗚咽:「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他痛苦地搖頭:「你用愛作為枷鎖套住了我的脖子,讓我心甘情願做一條狗……而今你卻拆下鎖鏈,想要再次拋棄我……」
他喘息了幾下,忽然抬起頭,蒼藍色的眼睛多了一抹血色:「有了……我可以吃掉你……」他好像突然看見了希望:「吃掉你,然後我們一起在這裡化成灰燼……」他癲狂道:「永遠在一起……」
「那是你真正的願望麼?」伊蘭哀傷地望著他,溫柔地擦拭著他不斷淌落的淚水,卻把更多的血留在了他臉上。
維赫圖抓住伊蘭的手,撕心裂肺地慟哭起來。
影子周圍的火焰越燃越高,開始爬上他的身體。
伊蘭狠心抽回了手,將影途戒摘下來。他親吻它,將它戴回了維赫圖手上:「以後,你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