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頭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地朝里喊了聲:「裴哥,人我帶到了,我這就走了。」
說完看也沒看李聞虞一眼,迅速關上了門離開。
李聞虞愣了兩秒,忽然苦笑了一聲。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莫名其妙這麼倒霉的事,只是半夜路過霸凌現場想要見義勇為,然後就被打成這半死不活的樣子,現在還被人關了起來。
他半邊身子還靠著桌沿,正準備支起來看看,卻忽然聽見了腳步聲,緊張地一轉頭,看見裴新正站在身後的臥室門口。
他穿著身深色居家服,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李聞虞,冰涼的眸光像是剛化開的雪水,泛著一層銳利的光。
李聞虞「噌」地一下站直了身子,壓下喉嚨間的疼痛質問:「你把我帶到這幹什麼?」
裴新面無表情地走過來,眼神卻一直落在他身上,李聞虞鮮少被人這麼直勾勾地看,渾身的毛孔都緊繃起來,後頸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是被某種野生動物盯上了致命的動脈。
直到這一刻他才忽然感到有些害怕。
裴新站定在桌邊倒了杯水,仰頭喝下,露在單薄袖子外的腕骨突出,又伸手朝李聞虞遞過來一杯,聲音暗啞沒什麼情緒:「喝水嗎?」
李聞虞立刻搖頭後退了一步,冷聲說:「放我走。」
裴新點點頭,玻璃杯放回餐桌上時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李聞虞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裴新卻忽然伸出手攥著他肩上的衣服將他往後推在牆邊。
本就有傷的肩胛骨撞到牆上咯得生疼,李聞虞皺起眉,側頭看見裴新那張精緻的臉近在咫尺,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錯不錯,似乎正在認真打量著自己,於是又立馬轉頭將臉貼到牆邊躲避,忍不住怒從心起:「你到底什麼意思!」
裴新垂著頭,身上的菸草味覆蓋到李聞虞鼻尖,低聲說:「我看看你今天有沒有更像狗。」
李聞虞發著抖,聞言一腳踩上裴新穿著拖鞋的腳,他受了傷,雖然用了全力但效果甚微。裴新只是略皺了下眉連眼睛都沒轉一下,之後那隻抓著李聞虞衣服的手就狠狠掐上了他的脖子。
裴新原本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嘴角勾起一抹似滿足又似諷刺的笑。李聞虞被迫直視著他,先是止不住咳嗽,之後被窒息纏繞得連對方越湊越近的氣息都感受不到,後腦勺死死抵在牆壁上,猛然睜眼時發現差點與裴新鼻尖相對。
「放開......」李聞虞立刻掙紮起來,他冷汗直冒地張著嘴瞪大了眼睛。漂亮的雙眸里有種近乎破碎的驚懼,水亮的目色雜糅著茫然與脆弱。
裴新笑了一聲,慢慢卸下了手上的力氣,但仍未完全放開他。新鮮的空氣注入口腔,李聞虞儘可能貼著身後冰冷的牆壁維持著兩人之間可憐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