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惟半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拿著牌,抽空間抬眼看過來,見到李聞虞也並不驚訝,笑眯眯用眼神打了個招呼,然後低頭繼續看牌去了。他長著一張純良的娃娃臉,此時此刻卻並沒有與這裡的烏煙瘴氣格格不入。
有人頗有眼力見地給裴新讓了牌桌上的位置出來,裴新拉著李聞虞坐下,兩人靠得極近。李聞虞臉色難看,但居然也難得地很配合,沒有挪動,顯然比起裴新,他此刻更抗拒四周的陌生人。
於是就有人開始不懷好意地起鬨:「哎喲裴哥,新朋友啊這是。」
李聞虞皺著眉如坐針氈,抬眼間又和正對面的應惟對上視線,然後覺得難堪般很快挪開。
裴新慢條斯理地拿起桌面上發好的牌,不知是因為拿到的牌不錯還是其它原因,他臉上露出一點笑容:「學校的同學。」
眾人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笑起來。
李聞虞覺得自己好像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被人圍觀,強烈的不適感讓他幾次向裴新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簡直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
然而裴新似乎正在興頭上,手裡的牌花色換了幾輪,絲毫沒有分給李聞虞任何一個眼神。
李聞虞攥著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而幾乎還是一團亂麻。幾分鐘後乾脆也把注意力放在了牌桌上,好讓自己能無視其他人的目光。
裴新剛輸了一把,不過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洗起牌來很炫技,修長骨感的手指配上熟練的動作看起來頗為行雲流水。
李聞虞掃了眼角落裡那架黑白鋼琴,猜想裴新應該是會彈的。
又是一新的一局,裴新扔出一張牌,還沒等到下家反應,被擱置在旁邊的手機卻忽然震動起來。他看了眼,將手裡的牌攏起來,轉頭去看李聞虞:「你來兩把,我接個電話。」
李聞虞原本很專注,被他忽然遞牌的動作驚得睜圓了眼,身體下意識後仰,搖頭斬釘截鐵:「你找別人,我不會。」
手機仍然在震,裴新不耐煩地一把把牌塞進他手裡:「輸了算我的。」說完帶著手機朝陽台走過去。
這點不講理對李聞虞來說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他沒多做掙扎,捏著手裡的牌抬頭,對上應惟似笑非笑的臉,那人抬了抬下巴:「輪到你了。」
李聞虞將手裡的牌理順,思考片刻開始出牌。他出牌倒很利索,速度完全不像新手,幾個回合下來並沒落於下風,臉色也從一開始的不安變得認真平靜。
第一局他贏了,有人「歐喲」一聲,很意外地跟其他人交換了下眼神。李聞虞看向陽台上裴新的身影,玻璃門沒有完全關好,有風將窗簾吹動,他的背影也時隱時現,似乎沒有要結束通話進來的打算。
於是其他人理所當然地將牌發給李聞虞,開始了下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