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捏了捏口袋裡的銀行卡,起身回房間換衣服。他圖方便穿了件長款棉服,出來時跟奶奶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
後天是除夕,但街邊的店面很多都已經開始張燈結彩,連平時乏味庸碌的小巷都熱鬧喧嚷起來,李聞虞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裴新家小區的地址。
過節就是有好處也有壞處,他在路上堵了一會兒,平時只要十幾分鐘的車程花了大概半小時。
小區的花壇里的臘梅開得正盛,燈光沒有什麼溫度地照著乾淨得連一點枯葉都看不見的地面,冷風很乾燥,但帶不出花香。這裡的一切跟李聞虞上次來時一模一樣,沒有紅燈籠,也沒有煙火香,外面的節氣似乎無法進入。
李聞虞敲了敲門,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主動來裴新的家裡,他忽然感覺到很不習慣。
面前的門很快被打開一條縫隙,裴新暗啞的聲音傳出來:「進來吧。」
李聞虞推門進去,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沙發前的電視機變換著色彩,映照出一點光亮。他記得之前放在那裡的電視機被他砸碎過一台。
裴新斜躺在長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懶洋洋地吸菸,一張臉在白霧中若隱若現,模糊了日常身上那種銳氣和冷漠,看起來竟然有種蕭索無害的感覺。
李聞虞很敏銳地聞到了一點酒氣,越往沙發處靠近就越重。旁邊的檯燈亮起,忽然的光芒刺了下裴新的眼睛,他半眯著眼睛抬頭,看見李聞虞沒什麼表情地站在那裡,像是才反應過來,皺眉說:「你怎麼來了。」
茶几上放著幾罐啤酒和酒瓶,東倒西歪。李聞虞握著銀行卡的手緊了緊,沒有伸出來:「喝酒了嗎?」
裴新嗯了一聲:「怎麼不坐?」
李聞虞走過去坐在他左側,沙發很長,他們倆中間空著一大塊。
「我來還你錢。」李聞虞把銀行卡放到裴新面前,「裡面有十萬,剩下的年後再給你。」
抱著還完錢才能不欠裴新人情的心理,李聞虞的心忽然輕鬆了不少,但還不能完全放鬆下來。
裴新夾著煙的手微微用力收緊,指骨有些青白,煙被揉皺,菸草掉出來落到他衣服上。李聞虞順著菸草掉落的痕跡,還看見他黑色衛衣上沾著一大片污漬,有藍有白,看起來像奶油之類。
裴新斂著眉目把煙掐滅,但沒說話,眼睛好像在看著電視機,但很空。
四周只剩面前里放著的古早文藝片的聲音,娓娓道來的粵語很動聽,但色調昏沉,時間久了讓人昏昏欲睡。
李聞虞隱約覺得裴新今天有些不對勁,看了眼餐桌上空空如也的水壺,他問:「有水喝嗎?我有點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