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給他開了門後就去沙發那邊拿水喝,順便給他也拿了一瓶。裴新把藥放在茶几上,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李聞虞喉嚨里那句有點冰慢點喝就咽了回去。
裴新放下水就把他摟過去抹藥,但發現兩人面對面就背著光,於是他把李聞虞按在沙發上讓他低頭,自己半蹲著,這樣一來,裴新就比李聞虞矮了半個身子。
李聞虞坐在那裡,忽然無所適從。裴新低著頭擰開藥膏,黑短髮凌亂,手臂清瘦,在不算明朗的光影下依稀可見脈絡清晰的青色血管。眨眼時眼睫毛跟著顫,一抬頭雙眸微微發亮,扯著唇角嘖了聲,直接抬手勾著李聞虞的後頸按下來:「發什麼愣。」
有一瞬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但裴新又低頭去拿棉簽沾藥膏,慢悠悠地說:「真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倒霉,出來玩兒又是受傷又是摔倒,一個牌子的衣服,就你的穿起來不舒服。」
李聞虞僵著脖子看他:「可能八字不太好。」
裴新抬眼,盯著他鼻尖上的淤青看了一會兒才慢慢下手,棉簽碰在上面沒什麼感覺。李聞虞想,可能本身就不需要擦藥的。
「我現在挺能理解你爸媽拜佛給你保平安的,」裴新眼神很專注,但也不妨礙嘴裡不咸不淡地繼續說話,「不然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這麼大。」
李聞虞嗯了一聲:「那佛牌或許真挺管用。」
傷就那麼一小塊,很快就抹完了藥。裴新把棉簽扔進垃圾桶,大喇喇坐回沙發上,淡淡看了他一眼:「管用也沒見你帶身上。」
李聞虞沒思考這人怎麼知道自己帶沒帶:「在學校經常磕磕碰碰,我怕碎了。」
裴新滿不在乎地說:「碎了不是還有一塊嗎?」
李聞虞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裴新拉著他回臥室睡覺,一邊往裡走一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一會兒我可能醒得晚,你要是餓就讓人直接送餐過來,不用等我。」
李聞虞點點頭。裴新摟著他上床,左手枕在他脖頸下,右手搭在他腰間輕輕拍了兩下,含糊著說:「你就平躺著睡,不然一會兒藥膏蹭掉了我白出去買了。」
窗簾合上後房間裡就沒有什麼光亮了,也很安靜,李聞虞很輕的嗯了一聲。他左耳靠裴新的胸口,可以輕而易舉地聽見逐漸平緩的心跳,昏暗和寂靜中格外清晰。
裴新再醒來時身邊已經沒有人了,他翻身起來,看見外間亮著燈。
李聞虞坐在沙發的角落裡看書,旁邊的琉璃檯燈散發著黃澄澄的光,將一頭黑髮渲染成片刻的金黃。他手裡捧著一本紅白封面的《理想國》,裴新記得那書原來放在床頭的書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