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新掃了眼四周,一抬下巴指了指不遠處冒著炊煙的小飯攤:「就那兒吧。」
飯攤生意不算好,只有一個戴灰帽的大叔坐在靠外面的位置吃飯,李聞虞和裴新過去後發現這大叔就是老闆。
老闆見來了客人連忙站起來擦擦嘴,指了下推車上掛著的菜單:「小伙子看看吃什麼。」
菜單是泡沫板做的,不難看出被油煙經年累月浸染的痕跡。李聞虞看一眼裴新:「你看看吃什麼。」
裴新給了他一個「你看著辦」的表情,轉身側著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李聞虞抿了抿唇,這裡的菜系他都不太熟悉,菜單上也沒有圖片,他只好隨便點了幾樣。
這裡的木凳沒有靠背,於是裴新難得地坐得挺直,手裡「嘎吱」捏著老闆贈送的花生:「你說這兒的飯能好吃嗎?」
李聞虞先看了看煙燻火燎中炒菜的老闆,然後才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自己選的地方嗎?」
裴新挑挑眉,扔了顆花生仁進嘴裡:「起碼這花生還行。」
李聞虞不搭話,眼神飄到外面人來人往的小道上。緊挨著這家飯攤的是一家燒烤攤,因為還沒到吃夜宵的時間,生意也不大好,但聚著七八個中年男人在喝酒,盡興時易拉罐磕碰的聲音有些刺耳。
李聞虞忍不住皺了下眉,回過頭來發現裴新就一直這麼盯著自己。他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睛,正準備說話,老闆就笑著端著菜走了過來:「你們點的香酥芋泥鴨。」
李聞虞覺得面前這道菜跟自己想像中不太一樣,端詳了一會兒才又抬頭,正好又接上裴新的目光。
裴新說到底還是個少年,基本上所有情緒都可以從表情上窺見一二,李聞虞跟他相處得久了,也摸清了一些邏輯。單邊挑眉的笑大約是嘲笑,斂著眉目不聲不響是發瘋的前兆,兩邊唇角都勾起來是真開心。但現在,眼睛不彎,唇角平直,是不高興。
李聞虞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高興,也懶得去思考,總之自己沒惹到他就行。
老闆陸陸續續把其它幾道菜都端了上來,李聞虞見裴新遲遲沒動,遞了雙筷子過去:「吃吧。」
筷子是一次性的,外面套著塑料的那種,裴新接過去撕開塑料膜,不咸不淡地說:「一會兒去看個電影吧。」
李聞虞抬頭看一眼天色,夜市光線太亮,看不清什麼,但想到白日霧蒙蒙的天,他搖了搖頭:「感覺晚點可能要下雨,你想看的話酒店投影儀也能看。」
裴新沒再說什麼了,一頓飯出奇得吃的很沉默。
往回走的路上,夜市到了最熱鬧的時候,人明顯多了起來。李聞虞和裴新逆著人群往外走,很容易就走散了,但李聞虞沒察覺到,等差不多走出人群最擁擠的地方,才發現旁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