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被圈進一個滾燙的懷抱。後頸到脊背在觸碰下泛起熱意,裴新剛洗完澡,身上又燙又潮,帶著鼠尾草沐浴露的味道。
李聞虞本能地在不安穩的睡夢中動了動,試圖掙開這個火爐一般的擁抱。然而對方越發得寸進尺,李聞虞弓身躲避,朦朧中去推他的手,卻摸到了一點溫潮,為此手指都發了抖,有些無助地被裴新拉著,十指緊緊扣去頭頂。
李聞虞的睡衣因為這個動作扯了上去,露出腰間一點瓷白。裴新低頭用鼻尖拱開他的下巴,把他衣服扣子一顆顆咬開。
李聞虞微微睜眼,被衣料的摩挲癢到偏著頭,口鼻都悶在被子裡,呼吸十分費勁,因而有些結巴:「我……我腿麻了。」
他睡覺一向喜歡縮著睡,所以睡到胳膊麻腿麻是常有的事情,裴新早就知道。
裴新抬頭看他,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乾脆把他整個人撈了起來。
書桌旁邊的旋轉椅不太方便,李聞虞被放在了靠著落地窗的琴凳上。
他剛被放上去就脫了力,上半身跌在琴鍵上,鋼琴發出幾聲顫音,李聞虞徹徹底底清醒過來,扭頭去看身後的人,眼睛一片清明色。
裴新只好貼上去將他半扶起來。
這樣的事情太多次以後,李聞虞沒太覺得有多痛,只是此時半跪在琴凳上有些涼意。
「裴新……」他喃得急促艱難,閉著雙眼,好像做了一場不知道怎麼辦的夢,額頭上粘著點點汗珠。
裴新應著他,垂眸時看見他無處擺放,緊抓著琴沿發白的指尖,勾了勾唇角,忽然生出了一點其它心思。
李聞虞的雙手被握著往前帶,於是整個人也跟著往前傾,直到落到琴身上有了支撐才終於穩定下來。
但他仍沒有被放過,裴新握著他的手指,在琴鍵上流連起來。李聞虞從沒有如此清晰地感受過裴新的手,手指修長,食指與無名指的指尖上面有層極薄弱的繭,或許正是他小時候練琴時留下的。
李聞虞的思緒又開始混沌,腦海里莫名浮現出裴新練琴時的畫面。或許就在這裡,孤獨地坐在這張琴凳上,窗外的花園裡花草繁茂,充盈著白日與黑夜。
裴新看不見他恍惚的神色,低頭吻在他臉側,帶著他一起彈了一首李聞虞曾經自己彈過的,極為簡單的曲子。李聞虞的世界仍在搖晃,然而耳邊的旋律流暢自然,比他那天彈出來的動聽許多。
「好聽嗎?」裴新貼著他紅透的臉頰,語氣曖昧,嗓音有些發啞。
李聞虞的手指蜷縮起來,喉嚨像是堵上了一團棉花,髮絲顫抖著搖頭。
……
半睡半醒間,李聞虞混沌地聽見了水聲,然後被安置回了軟和的床上。
他始終無法沉入睡眠,似乎能感受到四周的光影,細碎的聲音,但又無法徹底醒來,於是皺著眉,在輕柔的被子下微微發顫。
裴新坐在旁邊看著他,很輕地撫了下他泛紅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