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開得飛快,他們到醫院時接近凌晨三點鐘。
李聞虞掛了點滴,但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一些,臉好像也沒那麼紅了。裴新繳完費回來看見他坐著發呆,眼睛盯著白牆上貼著的照片牆看。
「怎麼不困了?」裴新坐到他旁邊。
「嗯,進了醫院就精神了,」李聞虞看著他,眼神呆滯,鼻音很重,「我之前好少來醫院的,這兩個月來了好多次。」
裴新低頭看他輸液的手,青筋在酒精擦拭過後更加顯眼,脈絡清晰,悠悠吐槽:「你身體太差。」
李聞虞搖頭:「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我們倆八字不合。」
裴新還是頭一次聽李聞虞跟自己說這種類似開玩笑的話,扯著唇角抬了抬眉:「改天算算看,說不定能改改運。」
李聞虞眼皮顫動了下,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醫院裡很安靜,沒過多久,外面又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雨聲。
這雨真是下了停,停了下,反反覆覆。
輸液的點點滴滴跟雨聲融合,護士過來拔針時困得打哈欠,看見李聞虞精神特別好的樣子,有些稀奇:「誒?你怎麼生著病都不困的。」
李聞虞扭了下僵了很久的手腕,笑了下說:「熬夜習慣了。」
他們坐的位置避著風口,這會越往外走門口雨聲越清晰,風也直往人臉上撲。李聞虞把外套拉緊了一點,從醫院大門走了出去。
雨小了,但仍沒停,絲絲斜斜飄進檐下。
裴新一把攔住要往外走的李聞虞,眼睛黑漆漆看著街道對面的那家便利店:「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買把傘。」
李聞虞的腳步頓住,表情有些愣。
裴新皺眉側頭看他:「怎麼了,燒傻了?」
兩人的影子被醫院裡透出來的光拉得老長,和地上的水窪融在一起,被雨水淅淅瀝瀝浸濕。
李聞虞緩慢眨眼,嗯了一聲:「知道了。」
裴新這才鬆開他的手,大步下了台階。他走得很快,只在過馬路時稍停了一會兒。路燈下,李聞虞能看見他後背的衣服一點點被雨水澆透,車過去了,裴新也一頭扎進了冷雨夜的黑暗裡,消失不見。
便利店只有一個營業員在收銀台理貨,聽見有人進來,背對著說了聲歡迎光臨。
五顏六色的雨傘被放在角落的貨架上,可能因為雨夜裡買傘的人多,擺放得並不齊整。
裴新隨手拿了一把藍色的長柄傘,然後去收銀台付錢。
「你好,一共三十二元,」營業員禮貌笑著接過傘掃了碼,然後指了指身後櫃檯,「這邊有熱牛奶半價出售,請問需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