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壺裡的水又燒開了,茶香瀰漫,古韻悠然。
裴新不聲不響的皺著眉,仍不死心:「那我等我先找到他,帶他一起走。」
黎延中冷哼一聲,臉色不變地喝了口茶:「月底的時間不能變,其它你自己看著辦。」
這是近乎命令的口吻,寸步不讓。
裴新沉默半晌,握緊手心從竹椅上站起來朝外走,修長挺拔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山風從院門呼嘯著吹進來,夾雜著一股清透的竹木香氣。
「等等。」
裴新的腳步停在花紋繁複的廊下,他聽見身後傳來黎延中平淡的聲音:「上次你生日,蛋糕的事情,我代你母親向你道歉。」
裴新背著光,聲音冷淡:「不用,她不會想向我道歉的。」
他利落繞過長廊走出去,山林間蟬鳴高昂,燥熱的風繞著山崖打轉吹過樹葉的簌簌聲響在耳邊,聽上去有些像淅淅瀝瀝的雨。
黑色轎車裡開著冷氣,沿著盤山公路繞行。
裴新掃了眼車窗外的崖壁,岩石盤踞,斷枝料峭,隱約可見崖底葳蕤綠意。
他搖下車窗,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一口氣後重重吐出白霧。清透的鳥鳴聲和風聲盤桓在耳邊,裴新忽然很淡地扯了下嘴角,他大概明白李聞虞為什麼會跑了。
李聞虞或許也正在等,等他離開A市。只有等他離開A市,李聞虞才會出現。
「王叔。」
裴新指節收緊,那支燃著火星的煙慢慢發皺。
王汀放慢車速,看了眼後視鏡:「少爺。」
「就算我走了,你也要在A市繼續盯著。」裴新把煙掐了,說話時未散的白霧讓他的眉眼並不真切,但喉嚨奇怪地有些啞了,砂紙摩挲似的,一字一句,「我一定,一定要找到他。」
這幾個月以來王汀為了找人已經把A市翻了個底朝天,這個「他」是誰,沒人比王汀更清楚。
他沉沉點頭,很鄭重:「我明白。」
車身進入隧道,前路瞬間昏沉下來,只有頂上的長燈沿著隧道蜿蜒,盤旋,最後交錯。
*
六月底正是最熱的時節,裴新去機場那天,黎延中和裴平津都沒有出現,但黎延中特意派了人過來送他。這個人裴新見過,算是黎延中一手培養的左膀右臂,不僅送裴新到了機場,還跟著上了飛機,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