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冷氣一直吹著,地板上血跡已經乾涸了,遠遠看過去暗紅一片,好像電影裡的兇殺案現場。
李聞虞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連同那把剪刀一起扔進垃圾桶里,開始清理這些駭人的痕跡。
他的動作很慢,等做完這一切之後,夜幕已然降臨。房間裡昏昏沉沉,李聞虞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燈光坐在沙發的角落打開了電視機,然後把聲音調大了一些。
仍舊是上次沒有看完的那部警匪片,這回他卻怎麼也睡不著了,於是又把聲音調小,斜斜倚在沙發上。
夜色深沉安靜,他卻忽然聽見樓道里傳來沉沉的腳步聲。李聞虞瞬間豎起渾身的刺,目光飽含戒備地看向身後那道門。
片刻後,腳步聲漸遠漸輕,而後徹底消散。
李聞虞卻仍渾身緊繃不能放鬆下來,他忽地起身暫停了電視畫面從茶几上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翻出個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嘟嘟兩聲就接通了,李聞虞手指扣抓著綿軟的沙發,喉嚨有些滯澀:「應惟,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你有時間嗎?」
那頭聲音有些嘈雜,混亂的人聲和音樂聲攪和著,應惟含笑的熟悉聲音傳過來時顯得很淡:「有,我剛好在B市。」他頓了一下,似乎是低頭看了眼時間,繼續說:「今天太晚,明天我過去找你。」
李聞虞看了眼外面的街燈,猶豫著說:「我搬家了,不住在以前那個地方,我明天請你吃飯吧,在你公司附近的餐廳。」
「搬家了?」應惟聲調微揚,好像有些意外,「喬遷之喜,我更應該過去坐坐了。就算吃飯,也應該我請才對。」
李聞虞抿了抿唇,最終沒有拒絕:「那明天上午可以嗎,我一會兒把位置發給你。」
「可以。」
打完這個電話,李聞虞腦袋裡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稍稍鬆開,他關掉電視,沒有回到房間裡,側身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是被太陽曬醒的,盛夏的陽光剛到八點鐘就刺目得很,客廳里一片滾燙明亮。
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李聞虞的胃疼得難受,他進廚房煮了碗面吃掉,然後繼續等待。
應惟來時差不多十一點鐘,是正午陽光最炙熱的時候。
李聞虞這幾年跟應惟見面並不多,但每一次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發生的變化。褪去稚氣的五官和越發稜角分明的線條,讓他看上去與年少時光相去甚遠。
李聞虞給他倒了杯水,看了眼被風吹動的窗簾,輕聲說:「不好意思,窗簾遮光不是很好,有點曬。」
應惟掃視了一圈,彎著唇角:「你這房子還不錯,也很安靜。」
李聞虞頓了頓,在沙發另一頭坐下:「還得謝謝你讓我來B市,這是個很不錯的城市。」
應惟語氣散漫,像開玩笑似的開口:「你謝謝我,裴新估計會想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