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新的臉因為受傷失血而蒼白到病態,更顯凶戾,他抬手掐住李聞虞的脖頸,一字一句:「我會殺了他。」
李聞虞毫無懼色,反而抓住裴新的手用力,仿佛要借他的手掐死自己,冷笑一聲:「來,你先殺了我,我們一起死。」
裴新的眼睛被怒火燒得赤紅,手上力道開始發緊,恨不得咬碎一口牙:「你要跟他一起死?他是什麼人你知道嗎!他連他爸睡過的人都要,你喜歡他?」
李聞虞漸漸感到窒息,抓著裴新的手指慢慢嵌進去,在裴新手臂上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抓痕,又抬腳胡亂去踹他:「什麼人都比你好!裴新,這世界上任何人都比你好!」
裴新看著他,唇一張一合的,艷得駭人,眼刀是一柄磨尖的利刃,往裴新心口捅,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疼得他微微彎了腰。
他緩緩鬆開手,臉卻仍舊湊得很近,幾乎與李聞虞鼻尖相對,好似渾不在意地點點頭,眼眶卻紅:「你把我丟在醫院,迫不及待回來跟他見面為了什麼?上床?還是再從我身邊逃跑一次?」
李聞虞偏開如同冰山一般的臉,仿佛不屑與他對視:「我是要走,但不關應惟的事,只因為我討厭你恨你。」
「走?」裴新把他的臉掰過來,力道不重,極昳麗英俊的面孔微微扭曲,黑眼珠濕漉漉,可憐地紅著眼睛看他,「走到哪裡?你可以拋棄我,那奶奶呢,你也不管了是嗎?」
李聞虞仰著臉,眼睛瞬間切割出冰雪翻湧的冷意:「你什麼意思?」
裴新的手從他臉上垂下來,撫在剛才留在他脖頸的紅痕上,目光仍未從他臉上移開,神色卻變得格外溫柔:「奶奶從你走的第二年就病了,這幾年一直住在醫院,你難道永遠都不回去看她?她很想你。」
李聞虞在他的觸碰中本能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開,面色恍惚卻又急切地問:「奶奶得了什麼病?現在怎麼樣了?」
裴新扶住他的後頸,安撫似的開口:「還是心臟的問題,這段時間還算穩定,具體情況你需要問問醫生。」
李聞虞喉嚨乾澀,細聽能聽出顫音:「奶奶,有提過我嗎?」
他不告而別這麼多年,奶奶還會想見他嗎?
裴新在他發燙的皮膚上摩挲,語氣近乎溫柔地引誘:「當然,奶奶一直很想你,跟我回去見見她好嗎?」
李聞虞卻好似被這句話驚醒,忽然猛地揮開他的手,背過身去。
裴新站在他身後,在鏡子裡看見李聞虞垂著泛紅的眼睛,眼淚搖搖欲墜的時候好像很茫然不知所措。
但李聞虞很快意識到即使背過身,裴新也仍舊能看見他的表情,欲蓋彌彰地眨了眨眼,將淚光擠到了眼角,嗓音有些啞,但已經恢復冷靜:「我會回A市,但不是跟你,你走吧。」
裴新得到他會回A市的答案,也並不想把人逼得太緊,滿意地扯了下唇,「咔噠」一聲開了門鎖:「我等你,跟你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