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頓了下,垂下腦袋搖搖頭:「還沒,還沒來得及。」
奶奶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艱澀地笑:「你姑姑明天過來,你跟她好好聊聊天。」
李聞虞應了聲好。
奶奶精神不太好,又說了這麼多話,很快就困了。
等她睡下,李聞虞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準備起身離開時,才遲鈍地注意到病房的環境。
這是間單人病房,左手邊有沙發,還有電視。右手邊是一扇大落地窗,窗簾厚重地垂著,嚴絲合縫地遮住了外面雜亂的光線。
李聞虞面色一滯,他知道李藤沒有這個經濟條件讓奶奶住在這裡,這樣的手筆,可能只有一個人。
他輕手輕腳朝門口走,拉開病房門,走道里的燈比病房裡亮,於是投下一條深深淺淺的光影。
裴新坐在長凳上,朝他看過來。
李聞虞關上房門慢慢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兩人一肩之遙,李聞虞垂著眼睫沒看他,聲音很輕:「你的傷好了嗎?」
裴新後背靠在牆壁上,眉眼深邃,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的側臉:「快好了,奶奶睡了嗎?」
「睡了,」李聞虞的聲音還有點悶,他出口意識到之後抿了抿唇,遲疑著問,「病房,是你給奶奶安排的嗎?」
裴新嗯了聲,算是對他問題的回答,站起身說:「走吧。」
李聞虞沒動,抬頭看他,頓了兩秒才說:「我想看看奶奶的病歷。」
「看病歷?」裴新淡淡地抬了抬眉,「那先下樓吧。」
他們又回到一樓,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有護士送來了厚厚一摞病歷單和其它各種單據。
李聞虞接過來看。奶奶在他走後的第二年又突發了心梗,做了手術之後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院,之後一直在吃藥。去年開始身體越來越差,就開始了長期住院。
李聞虞眼睫顫了顫,繼續往下翻,翻到了長長的繳費清單,最下方的數字讓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往上看著細項,單人病房一天一千八,還有各項檢查及藥品,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個月將近八萬。如果這幾年的醫藥費手術費都是裴新在繳,可能已經將近七位數。
李聞虞的手顫了一下,抬頭去看裴新:「我姑姑,有看過這些嗎?」
裴新坐在對面微微低頭在回簡訊,聽見聲音才抬眼:「不清楚。」
這個問題是有答案的,李聞虞其實不問也知道。
他從看見病房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不正常,何況李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