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洗漱完出來,早飯已經擺上了桌。裴新站起身,遠遠撞上李聞虞的視線,沒有多停留,依舊是冷淡的,不辯情緒的語氣:「醒了就過來吃飯。」
李聞虞走過去,從早起有些乾澀的喉嚨里擠出聲音:「把手機還我,我一會兒要去醫院。」
裴新眉都沒抬,手指在餐桌上敲了敲:「吃完飯給你,我讓司機送你去。」
李聞虞半天沒有說話,裴新繼而才掃了他一眼:「你先把衣服換了。」
李聞虞身上還穿著那件帶血的白T恤,皺皺巴巴的,他的行李昨天壓根沒拿上來,哪裡來的衣服換。
裴新穿戴整齊,手臂上駭人的傷痕被衣服遮擋,妥帖的西裝修身利落,臉上的淤青看上去也淡了很多:「衣櫃裡有你能穿的。」
李聞虞也跟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腦海里又回想起了昨晚的狼狽,他聲音很淡:「我一會兒洗完澡再換。」
他完成任務似的坐下來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了筷子,伸手去拿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裴新這回沒攔他,但等李聞虞翻開通訊錄和微信才發現裡面應惟的聯繫方式都被刪掉了。通訊錄里多了個號碼,是裴新的,沒有備註,但李聞虞記得獨特的尾數。
他抬頭看裴新沒有表情的臉,咬著牙一時沒有出聲。不管如何,此時此刻讓裴新不高興對他來說一點好處都不會有。
他翻看完手機,裴新也停了筷子,不冷不淡地看他:「門鎖的密碼我發到你手機里了,晚上司機會送你回來。」
李聞虞看著他站起身,擰著眉沒有應聲。
裴新沒有跟他商量的意思,自然也不需要他的回覆,轉身出了門。
玄關處隨著大門開合落下長長的光影,隨著門鎖的咔噠聲消失無蹤,客廳又恢復寂靜空蕩。
李聞虞進房間打開衣櫃找衣服換,裡面大多數是襯衫西服,他找了一會兒才翻出身休閒的衣服進了浴室。
他出門時差不多九點鐘,電梯門打開就看見了昨天送他們回來的司機站在門口。
司機大約四十歲上下,很客氣地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裴總的司機鄭光,裴總吩咐我送您去醫院。」
李聞虞十分不習慣被年長者用這種堪稱恭敬的態度對待,有些無措,但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跟著上了車。
結果到了醫院,鄭光也寸步不離地跟在李聞虞旁邊,一路上簡直讓李聞虞如芒在背,他硬著頭皮停下腳步,轉頭說:「鄭先生,你就在大堂等我吧,或者我要回去的時候再聯繫你,可以嗎?」
鄭光有些為難地看他:「裴總讓我在您身邊聽您吩咐。」
李聞虞一時間無話可說,自己能吩咐什麼,吩咐讓他別跟著,他會聽嗎?
他只好作罷,硬著頭皮上了六樓,好在進病房前鄭光的腳步停在了門外,沒有跟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