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賀瞪著眼睛驚慌失措地從地上爬起來:「他不會死吧?老闆可沒讓我們殺人!」
「死不了,」嚴常咬著煙冷笑,「你還記得老闆讓你幹什麼?還不把人捆起來是想等他醒了打死你?還是抓你進去坐牢?」
季賀嚇得癱住,卻不敢說不。他連滾帶爬地先去摸了裴新的氣息確認人沒斷氣,才終於去找麻繩把人綁了起來。
他把人拖到了身後廢棄的隔間裡,嚴常看他輕手輕腳生怕再傷了裴新的樣子,不屑地嗤了一聲:「老闆說過廢他一隻手,還有這個,」他扔了管注射器到季賀手上,比了比脖頸的位置,「明白嗎?」
季賀接過注射器時手還在哆嗦著:「老闆他真能保證不讓我被警察抓嗎?這可是裴家的繼承人!我……」
嚴常笑了下,像是在笑他愚蠢,又像是誘導:「你現在廢了他,裴家的繼承人就只剩老闆一個,你說呢?」
這些季賀當然不是不明白,但他看了眼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塵土和血狼狽不堪的裴新,卻還是忍不住不去害怕。
嚴常裝模作樣嘆了口氣:「你走到這一步,現在不下手可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等裴新醒了也不可能會放過你!」
季賀聽了這話,半晌才遲疑地朝前邁了一步,卻又忽然開始猶豫不決,回頭用乞求的目光看他:「嚴哥,老闆不會不管我的對吧?」
嚴常扔了手裡的菸頭,將火星踩滅在灰塵里,笑著說:「老闆幫你還債,給你拿貨,幫了你多少?怎麼可能不管你?」
季賀聞言,神情恍惚地點了點頭。
裴宴幫他,救他,不會不管他。
如果不是裴宴,他可能早就被人砍了手。而他只需要幫裴宴這一次,裴宴就可以平步青雲,到那時,他也不用在躲在陰溝里過日子。
想通這一節,季賀昏沉的眼睛忽然閃出貪婪詭異的亮光。他一把拎起不省人事的裴新,這個人從來都是人模人樣不可一世,從來都拿不屑嫌惡頤指氣使的眼神看人。他看不起季成剛,也看不起自己,但今天這個人終於要毀在他季賀手裡。
季賀的心裡忽然騰升起難以言喻的快感,原本顫抖的手也平復下來,甚至迫切地想要立刻動手。
他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季賀咬著牙恨恨地舉起手裡的注射器,借著身後破舊窗戶透進來的光線,將針頭扎進了裴新的脖頸里。
針頭刺進去的一瞬間,裴新似乎清醒過來。
他半邊臉上都是血跡,皺著眉眼皮顫動,被捆住的手也掙扎了兩下,卻始終沒能睜開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