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了下午三點鐘,外面果然按天氣預報說的下起了雨,一直到下班時間還沒有停。好在地鐵站離公司很近,比只能站著傻傻等計程車要方便很多。
李聞虞等了一會,直到雨勢慢慢變小才往地鐵站去。一共五站路,他剛一出地鐵站就接到了李藤的電話。
因為下雨,天色黑得很早,漆黑的夜幕籠罩著匆匆流落的行人,連綿細密的雨在路燈下變得透明飛揚。
李聞虞退回檐下,聲音被一陣有些涼意的風吹得飄渺:「喂,姑姑。」
李藤的聲音有些疲憊,她這段時間都在為了季賀的事情操勞奔走,難免心力交瘁:「小虞啊,你最近忙嗎?明天有時間嗎?」
周圍人群四散,李聞虞想了想說:「明天要上班,不過晚上會有時間,姑姑你有什麼事情嗎?」
李藤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說:「……你和小裴最近有聯繫吧?我想約小裴吃個飯……小賀的事我想跟他道歉,也想跟他談談。」
李聞虞頓了一下,唇線逐漸平直:「季賀回來了?」
其實從出事那天之後,他就預料到李藤會找裴新。不為其它,只要裴新能簽諒解書,季賀就有希望能減刑,就算坐牢時間也不會太長。
但現在季賀都還沒有落網,李藤就提前來找裴新,未免有些不對勁。
李藤在電話那頭咳嗽了兩聲,聲音有些弱下去:「沒有,但是季賀犯的錯,也是我這個當媽沒教好,我也自責……小裴是個好孩子,我想跟他道個歉。」
李聞虞說:「他最近都在養傷,恐怕沒時間。」
「那他什麼——」
李藤的聲音被打斷,手機那頭忽然傳來季成剛怒氣沖沖的咆哮:「李聞虞,你自己過得好了家裡的事情就統統不管了是不是!小賀是你表弟,你連他都不幫你要幫誰?裴新跟你是什麼關係我們心裡都清楚得很,讓他幫忙簽份諒解書又不是什麼難事,難道你要看著小賀去坐牢毀了一輩子?!明天——」
李聞虞的臉色一寸寸冷下去,緊皺著的眉有著與剛才迥然不同的寒意,他剛想要掐斷電話,手機卻忽然被人從身後拿了過去。
他跟著轉頭,看見裴新同樣神色陰冷的臉。
「諒解書我不會簽。」裴新握著手機,嘴唇張合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戾氣深重,「另外,我和李聞虞無論是什麼關係,都跟你沒關係。」
季成剛似乎被裴新突如其來的打斷嚇住,聲音戛然而止,裴新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還回李聞虞的手心。
李聞虞怔愣著合上手心,頓了幾秒才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裴新的頭髮上沾著水汽,逆光時閃著亮:「下雨了你沒帶傘,我來接你。」
李聞虞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拿著的傘,黑色傘面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落在地面上之後又再次濺起水漬。
他抿了下嘴唇:「從我出來你就一直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