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新輕輕皺了下眉:「你出門不是帶了傘的嗎?」
李聞虞換好拖鞋朝他淡淡笑了一下:「傘壞了。」
裴新剛要起身,電話那頭的趙慎文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跟誰說話呢?」
「有事,掛了。」裴新把手機扔到一邊。
李聞虞似乎是看自己身上滴水,於是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身上的衣服濕透了,緊黏著皮膚,發梢凌亂濕漉地貼著額頭,外面大概是又降了溫,他鼻尖上都冷得有點紅。
裴新擔心他會感冒,起身去衛生間拿毛巾:「等我一下。」
李聞虞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謝謝。」
裴新推開衛生間的門,從架子上拿了毛巾出來。
客廳里仍然開著頂燈,燈光雪亮,縱橫切割著將每一寸都照得無比明朗,玄關處卻空無一人。
小白因為吃飽喝足躺進了狗窩裡,客廳里一片寂靜。
裴新眉頭緊鎖著在室內掃了一圈,緊接著腦袋裡傳來一陣劇烈綿長的痛感,幾乎讓他沒法站穩。
他後退一步靠在門邊上,咬牙閉眼,半晌才把毛巾重新放了回去。
他打開水龍頭胡亂沖了把臉,看著布滿水漬的鏡面里他臉上的水珠迅速下滑,很快消散不見。
最近這段時間,他出現這種幻覺的頻率已經越來越少,從以前幾乎每天都能看見變成了好幾天才能偶爾看見一次,有時甚至只有聲音,等他去尋找來源,才發現周圍空無一人。
幻覺出現得越來越少,卻一次比一次更真實,讓他幾乎每一次都信以為真。
*
李聞虞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想起來出門前跟裴新說過晚上會回去吃飯,時間已經快來不及,於是直接在醫院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奶奶跟他說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一遍遍迴響,那張存摺在口袋裡捂得發燙。
他推開公寓的門,裴新做好了飯菜坐在餐桌前。
李聞虞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只好先抱歉:「路上堵車了所以回來晚了,你不用等我的。」
裴新上下掃了他一眼,笑著問:「外面冷嗎?今天降溫了。」
李聞虞攏了一下有點發涼的手,氣溫確實降得太快了,這場連綿幾天的雨徹底結束了夏季的尾聲,原本只覺得煎熬的兩個月的時間又仿佛轉瞬即逝,也很快就要結束了。
「還好,」他坐下來,餐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他應該沒不算遲到太久,「我跟醫生約好了下周三帶你去醫院複查,我已經請好假了。」
裴新給他盛了一碗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跟姑姑聊得怎麼樣?奶奶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