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新站直,拍了下手心灰塵:「還困嗎?要先休息還是吃早餐?」
李聞虞看著他連夜開車有些倦怠的神色和眼下的青灰,把外套遞過去:「找個酒店休息吧。」
沿著這片海灘的海景酒店不少,裴新開了一間房,李聞虞沒什麼胃口,所以沒有讓人送早餐上來。
房間的落地窗正對浪潮洶湧的海面,樓層也高,聽不見嘈雜的海浪聲。
躺下休息之前,李聞虞拿出藥瓶倒了兩顆藥出來:「你昨晚沒有吃藥。」
裴新盯著他脈絡清晰的白皙手心,乖順地把兩顆藥丸塞進嘴巴里,又接過他遞來的礦泉水。
六小時的車程讓人疲倦,李聞虞眼皮都有些沉重,聲音輕澀:「睡吧,記得以後別忘記吃藥。」
裴新像是被藥丸噎住,喉嚨艱澀地滾了兩下:「好。」
李聞虞把窗簾拉上,房間裡陷入一片昏暗,之後從另一邊躺在了床上。他們都累了,誰也沒再說話。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鐘,裴新在熟悉而猛烈的頭疼中醒來,他身上沒蓋被子,卻已然出了一身冷汗,在一片沉寂中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
正是光線最好的時間,陽光從窗簾透進來一些,周圍並沒有那麼暗,李聞虞縮在被子裡身上沁出一層薄汗,昏沉的光掃過他的鼻樑,印出立體柔和的輪廓,像一尊玉雕的人像,卻有著淺淺的呼吸。
裴新側著臉忍著疼痛,一錯不錯地不敢眨眼,像是害怕看完這一眼。
於是李聞虞在朦朧中睜眼時正好對上這樣一雙濕亮的眼睛,壓抑與情意好像都濃稠到化不開。
裴新看見面前的人睜眼,下意識笑了一下,汗珠跟著滑下來:「小虞哥,你醒了。」
他這個樣子李聞虞再熟悉不過,是被頭疼疼醒的,但他們出門太急,他沒有拿止疼藥。
李聞虞立刻清醒過來,他從床上撐起來:「你醒了多久?很難受嗎?」
裴新半張臉埋在枕頭裡,有點艱難悶著聲音:「……大概半小時,就快好了。」
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李聞虞給他倒了杯溫水,然後裴新堅持要去洗澡,出來之後臉色有點不好,但沒再出汗了。
他換了衣服,又從椅背上拎起外套,很輕鬆地提著唇角說:「我們出去吃飯,你肯定餓了。」
時隔五年,兩人再一次毫無準備兩手空空地來到C市,以前的路已然都不記得,但路過體育館那條街道時,李聞虞還是恍惚往裡瞥了一眼,只看見因為還沒到夜市開攤時間而稀稀落落的夜市街道。
裴新擔心李聞虞餓久了胃不舒服,並沒有過多挑選,在附近的商場裡找了一家餐廳,簡單地吃完了一頓飯,之後驅車來到了碼頭。
五年前這座被稱為旅遊聖地的小島叫做知藍島,後來因為一段長時間的漲潮不少景點都被淹沒損毀,遊客也漸漸變少,現在被改回了以前的名字,叫做槐雲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