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梅克闭上了眼睛。
达格问道:“你现在想说话吗?”
莱梅克摆摆手:“让我睡到纽伯里波特吧,你大老远地把我拽到这儿就为了那个什么东西,我可不想等到你给我看的时候我已经半死不活了。”
“相信我吧,教授,半死不活也比我要给你看的那个东西强多了。”
莱梅克睁开眼睛愣了半天,有点惊讶达格会这么说,但他已经累得没力气再说话了。他再次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莱梅克睡得很沉,直到达格拍他的肩膀他才醒过来。他向车窗外看去:正午时分,霜冻的天气,满是泥雪的十字路口,冷清的店面,排尾气的汽车。毫无疑问,纽伯里波特是个渔港:加油站的停车场上堆着捕龙虾的器具,一家五金商店的门外乱七八糟地躺着绞成一团的渔网,门廊和窗前放着被晒得发白的浮木。街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是经过风吹日晒的。这里的人都是吃苦耐劳的,莱梅克了解他们。只有在这个北部小城,他才感受到美国欢迎他回来的拥抱。
“你在这些地方呆了几年,对吧?”
“对。”
“你老爸,是在这儿的什么地方教书吧?”
“在布朗,教欧洲史。”
“对,我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在酒馆里你跟我们讲他的故事了,就是见面的第一天晚上,你对那个玩偶开枪的那次。你的枪法可真不赖!”
“谢谢。”
“你父亲还好吗?”
“他过世了,就在战前。”
达格点点头没有作声。
莱梅克坐直身子,这是五年来第一次回忆起所有的事情。他心里暗暗对美国说不要欢迎他回来。他依旧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要是他父亲活着,也会不顾一切的。莱梅克想那个老头子,但是也很庆幸他没有活到现在,否则就会看到他的祖国捷克斯洛伐克被侵占,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还有早些时候美国不愿对抗希特勒,致使整个世界卷入战争。莱梅克已经背叛美国了,也不想再归附于它。
车子穿过小城,开到市郊,沿着绵延三英里的燕麦田和沙丘,一路向东朝海边驶去。公路上空空荡荡,远处的雪还没有人清扫过,沙滩被风吹得没有一线波纹。
开到沥青路的尽头时,车子向右驶上海滩公路,然后在一个警察设置的路障前停了下来。把守在那里的是一个当地警察,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喊着达格的名字并和他打招呼。
达格把车子熄了火,拿起车后座上的一个黄色纸袋。
“发挥你才智的时候到了,教授。”
莱梅克费力地走下车,听到浪花拍打海岸和微风吹过的声音。天空阴沉下来。他和达格并肩走上沙滩。天空飘起细雪,薄纱一般,来阵风便能被吹走大半。他们两人来到一个五十平方码左右的场地。场地四周用锯木架和绳子作标记,绳子上还挂着湿漉漉的红带子。这圈警戒线里面的沙地上,插着些黄色的小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