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具尸体才是最惨不忍睹的。男尸的大半个左脑都不见了,伤口的边缘参差不齐而且还血淋淋的,粉色的皮肉微微发灰。这一次,莱梅克没有假装镇定,他咬紧嘴唇,只想呕吐,就连达格也没有责怪他。莱梅克低下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头盖骨里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的达格小声嘀咕了一句:“坚持一下,教授。”
莱梅克把头探到尸体的另一侧,观察右边的太阳穴。男人的鬓角部位被刺穿了,上面是一个近距离开枪打出的弹孔,身体其他地方都毫发无损。莱梅克直起身子,后退两步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达格说话了。“阿诺德?费尔克洛斯,又瘦又小,是吧?”然后指指那人的酒糟鼻,“我打赌,肯定是酒鬼。”
莱梅克点点头,没理会达格满不在乎的口吻,“也许吧,发现什么了吗?遗书呢?”
达格举起第二个纸袋,“我在这家伙的家中拍了照,是有酒,不过没有遗书。我还拍了这三具尸体未经清洗时的特写,尤其是给这个家伙。”
“右手上拿着无烟火药?”
达格点点头,“他拿着把枪,这点毫无疑问。你要看看那把枪吗?”
“好,我还想看看那把刀。”莱梅克指指阿诺德脑袋上那个参差不齐的伤口,“那颗子弹你在哪儿找到的?”
达格把手伸进纸袋,递给莱梅克一叠黑白照片,然后指着它们说:“他们在这儿找到的,客厅。”
照片中,阿诺德像老鹰一样伸开双臂躺在一块椭圆地毯的中央,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四周则是些平常的日用摆设:落地灯,钢琴和钢琴上的画框,墙上的照片,手摇留声机以及一个沙发和一把椅子。壁炉台上摆着几个奖杯、几本相册还有几个有签名的棒球。男尸躺在他这些心爱玩意儿的中间,看上去比他躺在这个冷冻柜里更凄惨。
“看下一张。”达格命令道。
莱梅克翻到下一张,是张墙角的特写——子弹穿进了壁角板。达格伸长脖子,轻轻戳了照片一下。
“这一枪是在他倒下去的时候才开的。”
莱梅克表示同意,然后快速浏览了其余关于阿诺德和邦妮家的照片。在两个主人都死了之后再通过这些黑白照片参观他们的家,窥视他们的柜子、抽屉和他们的家务事显得分外悲惨而且似乎有些不道德。莱梅克把照片还给达格。
“要不要过去一趟?”他问。
达格摇摇头,“不用了,那儿已经被警察检查得很彻底了,我们不用过去就能查吧?”
莱梅克用双手轻推了阿诺德?费尔克洛斯的身体一下,示意达格关上抽屉,然后跟着他走出屋子。莱梅克一边上楼一边扣上大衣,跟着达格走出大厅来到人行道。外面寒风阵阵,没有多少阳光,莱梅克却觉得十分舒服。达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想给他点时间平复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