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马托夫夫人抬高声音接着说:“这位女士在海德公园去世之后,那里最大的树就渐渐衰败了。”
“是有这么回事。”罗宾斯说,冲朱蒂斯笑了笑。肖马托夫夫人继续讲她在几次简短的见面中对总统的印象,讲他许许多多的夜晚都是如何独自进餐的;讲他那有名的翘起的下巴和烟嘴如何掩饰了在饱受折磨的身体中日益衰弱的神经。这令他们在风中听得津津有味。她重复说明她是如何努力地画出罗斯福的神秘和矛盾。罗宾斯着迷地点点头,表示他也希望能在胶片上捕捉到这些气质。卢兹福特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但并没有阻止肖马托夫夫人继续说下去。朱蒂斯注意到这两个艺术家似乎对罗斯福的神话印象深刻,像那棵正在衰败的树,还有孤独的晚餐。露西本人是重实效的,想的是怎么能帮上他,简单地说是如何去爱他。
到了下午,卢兹福特夫人和肖马托夫夫人都不再和后排座的人说话了。她们只是彼此说着话。朱蒂斯判断罗宾斯一定是东欧血统。他正闭着眼睛,让太阳和空气扫过他的脸庞。朱蒂斯看着美国南部的大片草地飞逝而过。道路起伏着,越过绿油油的舒适的群山,山上有着未成熟的庄稼、杂草和清新明亮的树叶。土地被久未粉刷的古老篱笆或小河划成了一块块开阔的农田。牛群、羊群还有很多鸡要不在祖母绿的阴凉处活动着,要不就在阳光下琥珀色的块块土地上。上了年纪的白人和黑人把衣服晾在绳上,开着吱嘎的拖拉机,牵着病态凹背的牛或骡子沿着路缓缓步行,本应上学的孩子们要么穿着软布鞋要么光着脚脏兮兮地到处跑,凯迪拉克穿过的每个小镇都很小而且是粉刷过的;他们走的路是穿过小镇的唯一一条路。经过他们的每个人都会停下来看看他们。朱蒂斯感受闻到了贫穷乡村的温暖,然后想到美国的各个地区之间是多么的不同啊。她离那个冰冷的新贝利港、贫民区街巷和华盛顿的大理石高楼有多远,她离所有这些的结束又有多近呢。
四点时,肖马托夫夫人迷路了。凯迪拉克路过一个标志,上边的图标表明车已经开过了温泉疗养院。她停下车,很生气。罗宾斯负责看地图,卢兹福特夫人紧张地讲着话,把行驶的事交给了那两个移民艺术家。朱蒂斯则一直看着天空,还有那一片深蓝色中的猎鹰和乌鸦。这时,罗宾斯先生说服了坐在前排的女士他们应该走哪个方向。结果他领着他们又转错了两次。肖马托夫夫人在油门上的脚变得沉重起来,这时,卢兹福特夫人为了让她平静下来,说总统也有很多悲剧的。幸运的是,一个标牌在美妙的风景中挺立着,清楚地指明了去梅肯的方向和距离。
凯迪拉克比原定时间晚了三十分钟到了梅肯。那儿没有丝毫迹象表明总统正在附近,没有情报机关露面,没有人群。肖马托夫夫人用俄语嘟哝着。罗宾斯先生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然后宣布他们应该直奔温泉疗养院。卢兹福特夫人在街上徒劳地搜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