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蒂斯环顾静得像幻觉似的房间:肖马托夫夫人继续在画布上修修改改;两位表姐读书的读书,打毛线的打毛线,但随时都可以停下附和着罗斯福大笑,或者留心他的举动;卢兹福特夫人和朱蒂斯一样安静,没别的要求,只要在一旁呆着。菲律宾男仆乔从厨房走过来布置餐桌,准备开午饭。总统偶尔抬头瞥一眼,看乔摆盘子。
突然,罗斯福说出了朱蒂斯的心理活动:“我们还有十五分钟。”
于是朱蒂斯又从肖马托夫夫人身后溜走了——还是顺着墙边和壁炉过去的。她进了厨房。黛茜?邦妮正合上烤箱的门,看着新出炉的面包卷。小小的厨房里香气四溢。朱蒂斯问:“邦妮夫人,我可以帮忙吗?”
“你会做饭吗,小姑娘?”
“是的,夫人,做得很好呢。”
“那好。总统一次吃不了太多,所以我一般饭前饭后都给他加点儿餐。你去弄一碗温热的玉米燕麦粥,先给他开胃。然后就可以吃午饭了。原料在碗橱里,牛奶在后阳台的冰柜里。”
邦妮正在切蔬菜做沙拉。朱蒂斯停下来欣赏了一会儿她娴熟的刀法,然后去把牛奶和玉米粉取过来。她把锅架在灶头上加热,自己混着麦片,并不停搅动以防牛奶脱脂。
邦妮没有看朱蒂斯。粥不一会儿就稠了,厨子扬了扬鼻子,“闻起来真不错,你加什么了?”
朱蒂斯给总统盛了一小碗粥答道:“杏仁汁。”
厨子凑过来闻了闻,伸出一根手指想蘸点儿尝尝。
朱蒂斯挡住了她,“别,邦妮夫人,这是给总统的。”
厨子站直身子,愣了。朱蒂斯不管她,把碗放进一个简易的木托盘里,配上纸巾和勺儿。走进房间时,总统刚好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便在桌上腾出空来。
罗斯福冲卢兹福特夫人挤了挤眼睛,并对她笑了笑,仿佛在说:对不起,我不得不先喝这种淡而无味的糊糊。卢兹福特夫人也报以一笑,表示谅解。朱蒂斯停下来等两人结束最后一次交流。她真想暂时脱离自己端着盘子的躯体,走到肖马托夫夫人身边,悄声对她说:“注意了,女人,把这一场景画下来。”
罗斯福眨眨眼睛,不再看卢兹福特夫人了。他顺从地低下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被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抬眼看了一下朱蒂斯,说道:“不错啊。”
在路上奔波了五个钟头后,莱梅克的两腿和后背都有些抽筋了。在两个州一路超速,还要留心每一处广告牌和灌木丛后面有没有警察,他的眼睛和神经都觉得疲惫不堪。好容易到了温泉镇,他也该放放“水”,再给汽车加点油了。他来到一个加油站,让伙计把油箱加满,自己则进了白人专用的厕所。开车这么久,两只脚底板和屁股都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