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我是特工处的特别顾问。而且……”莱梅克掀开衣服的翻领,露出套着皮套的科尔特.38,“我还带着这个。我只能解释这么多了。”他松开衣服,迅速把枪盖上,一脸郑重,“现在赶紧开门,否则瑞利大副会把你们和我一起送上断头台。”
下士盯着莱梅克,犹犹豫豫想要让步。这时,另一个已经把门打开了。莱梅克敬了个礼开过了大门。
车道弯弯曲曲的有一英里。两边的斜坡上种着狗木、松树和橡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昆虫嗡嗡嗡地飞来飞去。莱梅克一只脚轻轻踏在油门上。路前面又横着一道门。这一个由特工处的人看着。面对这些特工的又是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要么是瑞利,要么是朱蒂斯,他总得吓着一个并把他惹怒。挑一个吧,他心想。
莱梅克再次游说成功,过了这道门。他还是出示了那张纸和那把枪,让特工们相信:只有有来头的人才能同时拥有两样,当然还加上那个满是灰的华盛顿牌照。莱梅克屏着气继续开,但看到下坡拐角处那幢白色的小房子时,心跳还是不可救药地加快了。
总统只吃了两勺。朱蒂斯竭力将自己的兴奋隐藏到狄塞尔维卑躬屈膝的面具后面。看到罗斯福第二次吞咽时,朱蒂斯知道足够了。她感觉到承载着那个人生命的一纸契约已经撕毁,连同狄塞尔维的一起。这两个人是共存亡的。
朱蒂斯把托盘拿到厨房,想在池子里把碗冲干净。但黛茜?邦妮还为刚才的一挡板着脸,把朱蒂斯逐出了她的领域。“我来吧。”她指着凉了的玉米粥说道。朱蒂斯没有坚持,心想如果厨子现在去尝粥,那她就命该如此了。但她还是把托盘放到了邦妮不太注意的碗柜上,然后再遛回去靠墙站着。餐桌上午饭已经布置好了。肖马托夫夫人没法再说服总统,就自己静静地画着。打毛衣的萨克雷表姐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的钢针和深红色的纱线。餐桌旁,另一个表姐正把一束剪好的狗木花插进花瓶里。罗斯福在面前牌桌上的两摞文件里,来来回回忽左忽右地忙着。只有卢兹福特夫人在看他。当然还有朱蒂斯。
罗斯福衔着烟嘴,两腮似乎有点儿发红。他取下烟搁到烟灰缸上。本来还在两摞东西间环顾的脑袋突然垂下,双手在空中乱抓乱舞。萨克雷把毛线放到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罗斯福身边,弯下腰看着他的脸,“你丢了什么东西了吗?”
罗斯福举起左手伸向太阳穴,用颤抖的发灰的手指按住那里,但很快又垂下去,换用右手捂住整个前额。他没有抬头看他的表姐,目光朝下,咕哝着什么。站在墙边,朱蒂斯勉强可以听出来他在说:“我后脑勺疼得厉害。”
朱蒂斯转眼看了看卢兹福特夫人:她脸上惯有的平和的笑容不见了,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仿佛要做些什么。萨克雷表姐让罗斯福赶紧靠回到椅子上。总统披着他颇具帝王风范的斗篷,被扶到靠垫上。朱蒂斯看到他直直地盯着卢兹福特夫人,接着眼皮半耷拉着,就在卢兹福特夫人冲过去的那一刹那颓然倒下。
肖马托夫夫人站在画架后面嚷嚷:“露西,这不对劲儿啊!”总统身旁的萨克雷也问道:“弗兰克林,你还好么?”罗斯福的嘴半张着;卢兹福特夫人跪在他身边,唯一能做的只是用手托住他的脸颊。肖马托夫夫人站在她未完成的作品后面发出一声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