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紀潔。"我趕緊糾正說,"小豆子是亞妮瞎叫的。"
"小豆子好聽啊。"亞妮對花夏說:"你看她的臉小得多可愛,戴個小圓眼鏡,就像是一粒小豆子哦。"
花夏走過來很認真地來看我的臉,老天,從來沒有男生這麼認真地看過我的臉,我從上到下地發起燒來,人哧溜一下跑到陽台上去。亞妮在身後笑得天花亂墜,朝我大喊大叫說:"小豆子你快出來啊,小豆子你咋那麼害羞啊!"
我聽到花夏用試卷在敲亞妮的頭:"好了好了,停--。去替老哥把今天的《足球》報買了來?"
"喳。"亞妮得令,下樓的腳步迅速而歡欣。
我站在陽台上迎著風chuī,想快點把臉上的紅cháo給chuī下去。花夏過來了,這一次他不看我,也迎著風chuī,然後笑呵呵地說:"你麵皮真薄,我還沒見過你麵皮這麼薄的女孩子呢。"
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亞妮天天在我面前說起你。"
"是嗎?"花夏說,"說什麼呢?"
"關於你的一切啊。"我說,"你好像是她的偶像呃。"
"那我牙長得不齊她有沒有說啊?"花夏朝我擠擠眼,給我一個鬼臉,牙全在外面。我側過頭看他,他有一顆好可愛的小兔牙。我嘩里嘩啦地笑起來。
笑完了,不緊張了。
他卻說:"你笑起來挺好玩的,像我家那台破空調,聲音高高低低的。拿不個准。"
我氣得下意識地伸手打他,他躲閃,一把抓住我的手說:"現在的女生怎麼都這麼bào力?"他的手緊緊地捏著我的胳膊,還沒有男生和我這樣親密接觸過呢,何況是這麼帥這麼帥的帥哥。我又開始發燒了,人羞得差一點要哭出來。
花夏卻壞壞地笑,放開我說:"你長得真可愛,就像幾米的書里畫的小姑娘。"
"幾米?"我說,"幾米是什麼東西?"
"他不是東西,是個畫家。"花夏說,"你該看看他的書,很有意思的。"
我覺得自己孤陋寡聞丟臉到了極點,只好雙眼看著自己的腳尖。
好在亞妮回來救場,報紙塞到花夏手裡,然後說:"替我看看電腦啦,裡面亂七八糟的,一開就死機。"
花夏點點頭走開了,亞妮悄悄拉我到一邊說:"怎麼樣啊,是不是很帥啊?"
"是啊。"我說,"那又怎麼樣呢?"
"他要不是我表哥該有多好,"亞妮附在我耳邊嘰嘰咕咕地說,"我就下了死心去追他,我最喜歡最喜歡的事qíng就是去追帥哥啦。"
"真不要臉!"我啐她。
她不饒我,追著我滿屋子亂打。
花夏回過頭來罵我們說:"瘋得不像樣!"又朝我們喊說:"別瘋了,來來來,來看看幾米的畫,看看像不像小豆子?"
我們停止戰爭,兩個腦袋湊到電腦前,看到一張好美的畫,畫上的小姑娘有翹翹的小鼻子,戴著個小圓眼鏡,扎著馬尾,正抱著雙腿坐在糙地上看星星,她的拖鞋擺在一邊,前面還有一隻和她一樣在虔誠看天的小狗,旁邊的小字是:
星星最後還是沒有露臉
遠方不斷傳來夥伴們的歌聲
我等待漸起的濃霧將的包圍
那麼我就可以
假裝自在地和你一起歡唱
愛在初夏的日子(2)
亞妮驚呼說:"哇塞!起碼有百分之九十的神似!"
我沒敢吱聲,我哪有那麼可愛啊。
從小,我就覺得自己是一個不可愛的女生,看上去傻傻的呆呆的。說實在的,我還不習慣別人用欣賞的眼光看我。
那天從亞妮家出來,是和花夏一起的,他也要回學校去。亞妮抽風一樣非要讓花夏送我,說什麼天黑了不是太安全。花夏同意了。不知道為什麼,我也沒有拒絕。他的話挺多,一路上跟我說著笑話,一點也不冷場。快到我家時有一小段路都是緩緩的上坡,見我騎得吃力了,他就一隻手騎車,另一隻手在背後推著我。我挺直了背,告誡自己千萬不能不自然,不然又要丟臉了。
對面有不相識的女生騎著車地過來,側臉看我一下,臉上全是羨慕的神色。
我有些說不上來的驕傲。
很快就到了家,我跳下車,低著頭跟他說謝謝。
他朝我揮揮手說:"回見。"然後一面走一面回頭丟下一句話說,"小豆子你太害羞了,膽子要練練大!"
我來不及點頭,他已經騎遠了。
晚上我有些睡不著。被花夏捏過的胳膊和推過的背都有些鈍鈍的說不上來的疼。我也爬起來趴到窗口看星星,六月的星空安安靜靜的,空氣里是初夏特有的一種香味在瀰漫,我想起幾米的那張畫,忍不住照起鏡子,從眼睛一直看到下巴,再從下巴一直看到眼睛。哪裡像哪裡像啊?心裡是很多平時從來沒有過的東西在慌裡慌張地涌過來涌過去。
奇怪的是我竟沒有臉紅,原來偷偷地想一個男生,就是這樣的沒臉沒皮。
那些日子班上開始流行F4和他們的《流星雨》。那個叫"花澤類"的,我一看就覺得他長得特別特別的像花夏,而且他們都姓花呃!真是太巧了,亞妮也發現了這點,這下她可得意了,到處跟別人炫耀她有一個"花澤類"表哥。
我們班的胖妞葉雅是絕對的"花澤類"FANS,聽亞妮這麼一說,她不高興了,下課的時候敲著桌子罵亞妮說:"什麼像啊,誰跟誰像啊,你就知道chuī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