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往下掉。」
「你有往下掉嗎?」
「是,我有過。」覃惟說:「我深刻體會過向下墜的痛苦,所以要抓住每一個向上的機會。」
包廂的門是關閉著的,沒有人能聽見他們在裡面說了什麼。
周珏思維很快,她入職近三年一直是往上走的,唯一是在前年……他有些不敢置信,「你還在為那個安排耿耿於懷?」
「不是耿耿於懷,是怨恨。」
「怨恨什麼?」
覃惟今天的狀態太糟糕了,她想起那個巴掌,林曉蓓叫她不要有同理心,不要有所謂的善良。
所有的情緒在進這道門之前,都被她藏在心裡。可是看見他漠然得像一無所知的表情,忽然就繃不住了。
她也需要發泄。
「我怨恨你和Stella在決策上的意見不和讓我遭殃,怨恨Wendy的不近人情,甚至還有點怨恨Tina,明明她給我offer的時候,說會培養我,她還說我聰明,一定會有所作為,可是見我那樣忽然就不管我了……」
她知道不該怨恨任何人,只能恨自己弱。
她有點想哭,「如果我被開掉了,今天,你不會記得一個叫Vivi的銷售。」
「可我印象最深刻的從來不是生意,是自信被全面打壓的痛苦,因為是自己選擇的,沒臉回頭,我絕望到每天算命,才能熬下去。」
「你覺得我總是在包上、手機里,放吉祥擺件,搞玄學很好笑吧,因為我在低谷時期,努力已經沒用了。」
覃惟不會哭的,這些都是過去的事。
職場不相信眼淚。
底層的痛苦就如同滾滾車輪下的塵埃,覃惟也沒期待Enzo能有同理自己的感受,只會牢牢記住那種苦痛,防止自己下墜。
她滿不在乎地又吃了一口東西,「也沒什麼,這個經歷對我來說只是一種鞭撻。」
一直沒有說話的周珏點了下頭表示了解,他果然不懂,或者說,不需要去理解,對他來說沒意義。
「看來,工作上的成就才可以治癒你的挫折。」
覃惟梗著脖子說:「對。」
「感情是你在繁重工作之餘的消遣嗎?」
「什麼?」
「對你來說,就像一份需要完成的工作,一個感興趣的愛好,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