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就不要鬥嘴了。」
「小航,你一個人在外面才是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
「俗話說窮家富路,身上錢不夠就跟我們講,別自己憋,咱們怎麼著都能給你搞到錢。」
「搞錢?搶銀行嗎?」
……
大家嘻嘻哈哈地告了別,沒搞得太悲傷,畢竟小航是奔赴她的夢想,是天大的好事。
等她進去之後,剩下三個人也就回去了。因為是工作日,還得回到各自的崗位去上班。覃惟今天要去公司替林曉蓓開會,為下個月的活動。
無窮無盡的活動。
她下了計程車,才十二點半,會議是兩點開始。她沒有立即進入大樓,在外面的咖啡館坐了一會兒,看著來來往往的打工人,端著咖啡,拎著飯的外賣小哥。
每個人都很匆忙,臉上都是木然的。
覃惟突然有一股巨大的悵然若失,小航是真的走了,今晚進家門的時候,不會有人等她,也不會再有人提醒她喝苦了吧唧的中藥。
相聚是開心的,可分開也是殘忍的,每個人都必須要單獨去做大人。
從東哥第一次回瀋陽,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邊的人遲早會和她分開,從她們不住在一個屋子;不在一個城市;不在一個國家。
即使是她們還在一個城市,為了生活奔波,兩三個月都見不了一面。
將來她們會成家,交往新的朋友,把彼此從生活里抹去嗎?
覃惟是一個需要很多愛和陪伴的人,她打開手機,看著葉曉航的對話框,想給她寫點什麼。
【小航,我忽然想起來我們高一認識的時候。女生成群結隊地去食堂,就我沒有伴,挺丟臉的,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找別人,你主動坐在我的那一桌的,這跟救了我一命沒區別。後面我們每天都一起吃飯……轉眼十年了。破冰和陪伴,在別人看來是極其無聊和沒意義的,但是給了我很多勇氣。祝你揚帆起航,我也會一直做你的後盾。小航,作為朋友,我很愛你,】
她亂七八糟地打著字,眼睛有點模糊,手機里接連來了兩條消息,於是她退出去看。
【上著班突然哭成了傻逼。】
【我也。】
覃惟的眼淚終於有理由掉下來,砸在餐巾紙上,等會得開會,她怕眼皮哭紅了不好收拾,猝不及防地擦,可是又冒了出來,哭得越來越凶。
這比失戀嚴重多了。
*
周珏中午跟客戶見面,吃完飯回公司。
讓司機先離開,他自己走了走順便醒酒,透過玻璃,看見Vivi坐在咖啡店裡。
她穿著的長裙側邊開了條叉,露出修長白皙的腿,長發披在肩頭,始終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珏站在外面看了她一會兒,看見她丟了幾張紙在桌子上,是在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