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恩便返回李妙蓮房裡問王阿姨,王阿姨戰戰兢兢地說:「那個女人按門鈴,自稱是傅家的人,送東西過來。我一看她長得挺像有錢人家的傭人,就給她開門了……」
唐希恩一聽「我一看她長得挺像有錢人家的傭人」,頓時也有點哭笑不得,提醒過王阿姨下次不能再給陌生人開門,便就出去了。
她因為跟顧頤的這場對峙,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累得仰頭坐在沙發上,什麼話都不想說,胸膛因為余怒未消而上下起伏著。
傅時御靜靜坐在旁邊陪著她。
倆人無言靜坐片刻,滕仲謙進來了。
傅時御拍了拍唐希恩的手,暫時迴避。
滕仲謙過來坐下,看了仍仰頭而坐的唐希恩片刻,說:「顧頤不會再來了,你放心。」
唐希恩搖搖頭,無力道:「我很擔心,難道還要再搬家嗎?」
「不用。」滕仲謙嘆氣,欲言又止,「你放心吧,我已經跟顧頤說好了,她不會再來了。」
唐希恩不清楚他是怎麼跟顧頤那隻瘋狗談的,但眼下,她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選擇相信滕仲謙。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坐正了身體,看著滕仲謙,平靜道:「這件事情您多費點心吧,我媽身體不好,經不起刺激,希望不要再發生遺憾了。」
「好,恩恩你放心。」
唐希恩點點頭,站起身,正想回李妙蓮房間,問問她今天想不想出去逛街看電影,不想,卻聽滕仲謙問:「想不想去看看外公外婆?」
她一聽,愣了幾秒,問:「外公外婆?」
「嗯,你外公外婆也在徊城,雞阜鄉。」
徊城縣城不大,但下屬的鄉村卻眾多,而且因為特殊的地理結構原因,鄉與鄉之間可能距離幾百公里。
唐希恩十三歲就從徊城出來,去Z市上高中,十幾年沒回去過,根本不知道雞阜鄉在哪兒,腦子裡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滕仲謙猜到了,解釋道:「雞阜鄉屬於徊城縣裡不那麼窮的一個地方。以前,搭乘大巴到縣裡,轉乘村民的摩托車,一個小時就能到。」
唐希恩聽明白了,笑道:「那跟要翻過幾座大山、不好進去也不好出來的阮家村確實差得挺遠,難怪我不知道這個地方,也難怪我媽都沒回去過。」
滕仲謙苦澀地笑笑:「阮家村之所以一直那麼窮,就是因為藏得太深,四周都是山,當年連條公路都沒有,如果沒有村民帶,外人根本找不到路進不去。所以這也是當年你媽媽被人帶去阮家村嫁人,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的原因。」
這還是滕仲謙第一次跟唐希恩提起自己當年找不到李妙蓮的原因。
唐希恩自己在阮家村住了十幾年,深知阮家村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所以她相信滕仲謙說的是實話。
其實滕仲謙從未完整地跟她說過自己與李妙蓮失散後的事情,她只是靠他的隻言片語、以及自己掌握到的一些東西來拼湊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可通過早上與顧頤的對峙,她從顧頤的反應猜出當年是有隱情的,甚至那隱情可能會成為仇恨的種子,令她不惜對顧家展開報復,所以顧頤才會在聽到她威脅要公布當年的事情就落荒而逃。
這些猜測,像一顆種子,就在今天,深深埋進唐希恩的心中。
她不會直接問滕仲謙,因為她知道,即使自己問了,滕仲謙為了避免她與顧家的戰爭,肯定不會說實話。所以她問也沒用,但她會靠自己查出當年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