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蓮主動上前與父母告別,握著父母的手哭了一會兒了,從手提包里拿出兩個大紅包塞給了老人。
在車裡等待的滕仲謙收回冷冷的目光。
車內一對父女安靜無言。
唐希恩從後視鏡看他,忽然問:「當年我媽之所以會被趕走,是因為顧家人威脅了她的家人是吧?」
許是沒想到她這麼突然,滕仲謙抬眸時,目光中還有詫異,倆人的視線在後視鏡中交匯。
他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不答反問:「誰告訴你的?」
唐希恩瞭然,收回目光,冷冷看向前路:「不用誰告訴我,我早晚會知道。」
她臉上的神情很微妙。
滕仲謙發現自己第一次摸不透女兒在想什麼。稍緩片刻,他軟了態度,低聲勸道:「恩恩,顧頤已經走了。她生前,我也懲罰過她,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
這一刻,唐希恩無比冷靜。
她再看一眼後視鏡,見李妙蓮還沒有要上車的打算,又道:「那顧頤她父親呢?如果我沒猜錯,當年的一切都是他主導的吧?他人還活著,難道不應該給我和我媽一個交代?」
「恩恩!」滕仲謙壓低了聲音,極力勸著,「顧頤的死,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懲罰。現在你和你媽媽一切都好好的,我們一家三口能夠團聚,那就夠了!不要再生事端來破壞目前美滿的一切了!」
唐希恩紅著眼眶看他,死死地瞪著他。
他忽然頹下雙肩,低著頭搖了搖,失笑道:「你就當爸爸年紀大了,膽子越老越小了。一開始,我也是決心與顧家魚死網破,可心裡到底還是有貪戀,夢想著有一日能與你們母女再聚首……」
話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李妙蓮上車了。
唐希恩收回目光,抽了一張紙巾擦拭眼角,待視線清明後,這才啟動車子。
李妙蓮自己情緒也夠亂的,絲毫沒發現丈夫女兒的異樣。
……
唐希恩回到楓山的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傅時御自己給孩子洗了澡、把孩子哄睡,這會兒正在廚房煮麵。
她一小時前下高速的時候,給他發了信息,說自己大約九點半到家。他時間算好好的下來給她煮麵。
她輕輕推門進去,整個身心都暖了。
一樓只開著暖黃的燈帶,料理台上開了一盞稍微亮一些的廚房燈。屋裡開著暖氣,傅時御穿著白色T恤衫和灰色棉質長褲,頭髮因為微濕而顯得乾淨黑亮。他面前的鍋正往上衝著白煙,面應當是已經滾開了。
這一室的煙火味、家的味道、愛人的背影,如此平淡卻幸福的時光,唐希恩忽然明白滕仲謙為何選擇息事寧人了。
比起勇敢的抗爭,這樣的安逸尤其凸顯了它的珍貴。
滕仲謙老了,害怕戰鬥……
可她還年輕,她一定要為自己和李妙蓮逃回公道,祭奠她們母女過去二十多年所受的苦!
她明白,這個事情如果沒有得到解決,她將一輩子看不起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