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角落栽種著大片色澤艷麗的球根秋海棠,而方才在大廳里丟足臉面的楚音現在正背對著司立鶴蹲在海棠花前,雙臂抱著膝蓋,縮成小小的一團,風駕著輕微的啜泣聲吹進了司立鶴的耳朵里。
居然哭了這麼久,還哭得如此投入,連露台多了個人都不知道。
司立鶴饒有興趣地先賞花再看人,秋海棠又稱相思草、斷腸花,倒是很符合楚音如今的心境,可惜他再如何肝腸寸斷,也只能灰溜溜地落在露台哭個不停,絲毫阻止不了自己的丈夫摟著情人在大廳談笑風生。
方才離得遠,司立鶴只依稀看見了楚音的輪廓和身形,但模糊的剪影也不難看出楚音樣貌不俗。
若不是如此,以陳邵風的性格,又怎麼甘心會吃下啞巴虧讓楚音進門?
一條漂亮的可憐蟲,玩玩也不錯。
懷抱著這種可有可無的逗弄心理,司立鶴笑著脫下了西裝外套,悄無聲息地朝楚音的方向走去。
司立鶴的腳步放得很輕,半步之距楚音才察覺到身後有人,等楚音扭過頭,司立鶴的外套已經披在了他的肩上。
楚音被突然出現的司立鶴嚇著了,腳一軟,一屁股栽到了地上,慌張地抬起了腦袋。
司立鶴得以借著皎潔的月色和冷白的燈光看清楚音的臉。
他微微一怔,倒不是因為楚音的外貌有多麼震懾人心——誠然,楚音很清秀漂亮,烏黑柔軟的頭髮,哭得濕噠噠微紅的臉上是挺秀的五官,一對澄澈的眼瞳里殘存著水汽,幾乎契合了司立鶴的審美點,但他的微怔,只是在很短的一剎那無端地覺著似乎在哪裡見過這樣的一張臉。
這個念頭很快被司立鶴壓下去,他遍尋記憶,並未在腦海里找出有關任何楚音的身影。
與此同時,楚音也在仰視著司立鶴。
拋去被陌生人打擾的驚慌,楚音不得不折服於不速之客的皮囊。
青年很高,熨帖的手工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完美的頜面在清冷的銀輝里鍍了光般的奪目,冷峻的眉眼和高聳的鼻骨都為他增添高雅貴氣,不言不語地站著,像一座皚皚不可高攀的冰山。
楚音一時難以用言語去概況司立鶴的外貌,精緻不足以形容,華麗勉強能沾邊,處處鮮亮,有一種眼花繚亂的美,身旁綺麗的秋海棠在司立鶴出現後霎時遜色了三分。
楚音從未見過他,驚艷過後不禁警惕起來,倏地望向來人的身後。
司立鶴看出他的顧慮,「只有我一個人。」
楚音緊繃的肩膀微微往下落,哭得有點倒吸氣,很輕地抽了下鼻翼。
他如釋重負的模樣惹得司立鶴輕笑,兩人一個挺立站直,一個狼狽坐地,一高一低,並非談話的好姿態,可司立鶴沒有屈膝之意,極為自然地居高臨下地開口,「你把我的外套弄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