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陷入沉寂,片刻後,司立鶴顫抖著手點開了錄像。
拍攝的日期是李如鶯離世的前兩天。
巴掌大的屏幕里裝著身穿病號服的女人,她的臉色很蒼白,卻掛著笑,她隔著時空溫柔地注視著她的孩子。
「Tollan,你在英國過得好嗎,怎麼也不和媽媽打個電話?我聽說最近天氣不好,出門記得帶傘,別像小時候一樣喜歡淋雨。」
「媽媽很想念你,但如果你不願意見我,我不會勉強你回國。」
「很抱歉,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請你原諒我好嗎?」
「媽媽希望你幸福、快樂,過你喜歡的人生。」
「媽媽永遠愛你。」
屋子裡迴蕩著女人柔和的聲音,一遍又一遍。
司立鶴指腹撫摸過屏幕母親的臉龐,如鯁在喉,他慪了十三年的氣,終於在這一刻恍然大悟,愛從來都不是無解的命題,是他自以為是地將愛拒之門外,錯過一次又一次被愛的最佳時機。
第69章 完結篇上
楚音住了一個多月的院,到醫院的前兩天,他幾乎沒怎麼睡覺,睜著眼睛到天明。
他的軀體化症狀加劇,發抖、失眠、耳鳴、胸悶、吞咽困難,最嚴重的時候只僵直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甚至無法自主進食。
心理治療和物理治療雙管齊下,吃藥輸液不必多說,每天Linda還會給他做心理疏導,每次將近兩小時。
住院的第七天,求救意識薄弱的楚音接受了mect治療,俗稱電休克,體驗並不是很好,伴隨著記憶缺失、感知反應遲鈍,以及難以組織語言等副作用。
電休克造成的記憶缺失沒有指向性,楚音並不能單純地忘卻討厭的經歷,他失去大多數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比如果果最好的朋友是誰、他昨天的午餐吃了什麼、他曾經在哪一家甜品店打過工......
他看不了書,明明每一個字都認識,可是沒有辦法系統地組織成一個故事。
司立鶴髮現楚音的話越來越少了,兩人相處大多是司立鶴在說,楚音窩在他懷裡聽,聽也沒聽進去多少,很快就會感到疲倦。
第八次電休克過後,楚音忘記了是在哪一年、在哪個地方撿到的果果,這是他沒有辦法接受的,他崩潰地大哭了一場,司立鶴和Linda商量停止這項治療。
司立鶴的停職申請通過,搬到醫院二十四小時陪護。
醫院裡比楚音嚴重的病人不少,有兩個雙相患者每天最大的願望就是活下去,楚音偶爾能透過玻璃窗看見他們坐在草地上錄像慶祝自己又安全地回過了一天。
司立鶴把楚音抱到長凳上曬太陽。
不同於楚音的沉默,錄像的兩個病人特別活潑開朗,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他們邀請楚音入鏡打招呼,盛情難卻,楚音靦腆地對著攝像頭打了個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