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雕花的,红木,厚重,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小厮上前一步,轻轻叩了叩门。
“人带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女的。
带着笑。
“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两个丫鬟松了手,退后一步,垂着眼,不再看他。
陆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门在身后就此掩上。
屋里很大。一张榻,一张桌,一架琴。榻上铺着锦缎,桌上摆着酒壶酒杯,琴架在窗边,琴弦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烛台很多。七八盏,错落摆着,把整个屋子照得有些暧昧。
窗前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一身胭脂红的衣裙,料子软得像水,垂坠下来,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披散着,只鬓边簪着一朵绢花。她背对着门,面对着窗,似乎在看着外面的夜色。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来。
陆停看见了她的脸。
很美。
是带着攻击性的美。眉峰略高,眼尾略挑,嘴唇薄而红,嘴角微微勾着,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看着陆停,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缓缓走过来,步子很慢,裙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走到陆停面前,站定,仰头看他——她比陆停矮一些,但气势一点都不矮,竟还有些英气。
“就是你?”
陆停没接话,静观其变。
她笑了笑。蓦地,她伸出手,探进陆停的衣襟,灵活蜿蜒,带着脂粉的香甜。
陆停的瞳孔骤然收缩。
干什么?干什么?你干什么啊!
那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从他胸口一路往下滑,经过肋骨,经过腰侧,最后停在腹部。
手指按了按,又按了按。
不过这人的手探进去得快,收得也快,俏皮地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
陆停脑子里警铃大作,一遍遍在心里喊着系统。
王八蛋的,系统依旧跟死了一样。
陆停站在那儿,浑身僵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快跑”。但他没有跑。副本练出来的本能告诉他:现在跑,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上仍然淡然。
甚至还能开口问一句:“你可满意?”
女人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有意思。”她擦着眼角,上上下下又打量了陆停一遍,“你比前面那些人识趣。”
前面那些人。
陆停捕捉到这个信息。嗯,说的是外面那些暗卫?
女人没有等他反应,自顾自走到桌边,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有杀人的胆量,”她懒懒地道,“却没有和我这个王妃偷欢的胆量。你们啊,无聊。”
她斜着眼,目光从杯沿上方斜斜扫过来,妩媚极了。
“那还做什么狂徒呢?”
陆停宕机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然后是一片空白。
王妃。偷欢。狂徒。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四圈,才勉强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含义。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胭脂红的衣裙,漫不经心的笑,自称“王妃”。
王妃。
宁王的王妃。
也就是世子他娘?
不对,世子今年十八岁,这女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陆停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陆停看见王妃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瞟着他,等着他反应。
陆停张了张嘴,说出一句话:“……狂徒?”
王妃挑了挑眉。
“怎么?”她放下酒杯,往榻上走去,懒懒地歪下来,一手支着下巴,“你不知道叫你们来做什么?不是你自己报名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