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然是晚上8.00多钟醒过来的。小脸白得跟纸一样,原本晶莹圆润的嘴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极其萎靡,一双有些空洞的大眼睛看了天花板好几秒钟,才缓慢的转了两下。
“然然。”始终守在病床边的杜震霆轻轻唤了她一声,紧握着她手的大掌又稍稍用了些力。辽城的12月已是寒冷刺骨了,病房里虽然有空调,但是杜震霆的手心却更暖和些。他多么希望可以通过自已的大手把自已的热量、自已的力量、自已的爱全都传递给她,沈默然缓缓的转过眼珠看向他,还没说话,小嘴一瘪,两颗豆大的眼泪已先涌了出来。
“然然。”
杜震霆从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抽出纸巾轻轻替她擦了擦泪,她那被打过的小脸经过冷敷已经肿得不是特别严重了,但是仍然能看出来,杜震霆怕弄疼她,拿着纸巾的手有点抖。
“杜哥。”只这一句,别的话还没说出口,沈默然已彻底泪雨滂沱,就好像在外走失许久受了无尽委屈的孩子突然看到了最亲近的亲人一样,所有的酸楚一股脑的涌出来,全部化成宣泄的泪水。
因为后背的伤势很严重,沈默然一直侧身躺着,而这会儿,那些眼泪滑过鼻梁滑过眼角,全部滴到雪白的床单,很快那里就湿了一大片。
杜震霆除了不断的换纸巾,不知自已还能再干点什么,那种茫然无措的爱莫能助让他觉得自已的心很慌,慌得都有些呼吸不均匀了。
沈默然哭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胆怯的轻轻问了声“天枢他还好么?”
“他还好。”杜震霆知道楚天枢还没醒过来,可是他这会只能顺着她的话回答。
“他到底怎么样了?如果还好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他的的腿骨折了,现在走不了。”
“只是轻微的骨折了,没有别的问题对不对?他很快就可以来看我了对不对?”杜震霆看着沈默然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来,那里有嫉妒,有心疼还有酸楚。
杜震霆不知自已该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又机械的换了张纸巾继续帮她擦眼泪。
沈默然眼睛瞪着天花板,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回忆,然后她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声问杜震霆“孩子!我的孩子,孩子,是不是,是不是没了?”
似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断了几次,她才把一句话说完。然后就用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有点期待,又有些担心的看着杜震霆。
杜震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说“是,然然,你还年轻,孩子会……“他的话还没说完,沈默然猛的把手从他温热的大掌里抽出来,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腹部,然后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起来。本来坐在床边的杜震霆见她那么失控,马上起身来拉她的双手结果她的手马上就握成拳头全打在他的腹部。好大一会儿他就那么静静的任她捶打,任她把那些鼻涕眼泪全都一滩糊涂的蹭在他黑色的毛衣上。
也许是因为哭的太急了,不一会儿沈默然就猛的咳嗽起来,杜震霆把水递给她时,她的脸已咳得通红了,杜震霆一颗心已碎得不成样子,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看着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只得温柔的哄着,一遍又一遍,始终不厌其烦。
沈默然哭了好久好久,到后来实在是没力气了,声音终于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正文 第100章 车祸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