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来越少,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被无情地抹杀了。在人群正中被殴打的人慢慢抬起头,看见那白衣女子,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口中呼唤出一个名字“盈儿”。他身旁的人们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才发现了身上还温热的鲜血和已经不复存在的同伴的衣服碎片。
“啊!”所有残忍的生物一齐尖叫,四散逃命。又是几道青光,有更多的血溅在地上和盈儿的脸上。那带着泪痕的面庞,极度不忍的深情,仿佛地狱中的天使,又仿佛宛若疯狂的阿修罗,为了止战而杀戮。也许,这才是真正可怕的杀人恶魔盖有的样子。
“盈儿,你怎么了?”那男子艰难地爬了起来,取出了护在身下的已经染上鲜血的纸伞,那上面画着一支绽放的清雅脱俗的梅花。“盈儿,跟我离开这里,以后天涯海角,永不分离。拿着,这是你最喜欢的伞,是我们的媒人。”
“她不是盈儿!沈云阳,盈儿为了你,已然被邪剑附身,甚至不惜杀死最疼爱自己的亲哥哥!”那老者——盈儿父亲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苍冷,浑浊。“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盈儿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我的女儿还是那么天真烂漫、温柔可人、孝亲尊长。是你……”
“够了!”萧盈儿大喝一声,打断了老者的长篇指责,举剑直逼自己父亲的心窝。
“萧世伯,小心……”沈云阳飞快地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老者。同一时刻,萧盈儿的剑风划过,青阳整个没入他的胸膛。血从他的口中、胸脯、后背,不停地喷涌。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是呆呆地怜爱地看着盈儿,艰难地掏出罗帕,拭去她脸上的血迹和泪水,可是那泪水不断从那双秀美的大眼睛里流淌出来。
“云,你怎么了?是我害你如此的么?云不要离开盈儿,不要丢下我!”盈儿全身颤抖,放开贯穿沈云阳身体的青阳,傻傻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失声痛哭,不断捶打自己的头。
“你怎么知道你的心头血可以解除青阳的诅咒?”老者质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不要这样,答应我,忘记今天的一切。好好活下去,为了你的亲人,为了我。”他顿了顿,看看在一旁无动于衷的老者,浅浅地笑了,飘渺而深邃,仿佛蔚蓝天空中飘着的闲云,悠远,恬静。他俊秀的脸上始终没有显出痛苦的痕迹,急促的喘息却出卖了身体主人无比疼痛的现状。他尽量保持着平稳的音调:“还记得云给盈儿讲过的故事么?就是那个盈儿听到一半就睡熟的故事。现在讲给云听好么?云-累-了,想-睡-了……”他温柔地抚摸着盈儿黑亮柔顺的长发,轻声说出自己的愿望。随后他握住剑柄,一用力拔出已经黯然无光的青阳,倒了下去,头歪向一边。咕咚,那把纸伞带着沈云阳的血,落入水中,溅起点点红色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