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00,正是浴室人最多的时候,罗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在莲蓬头的超大水流下,疯狂地冲着水,揉搓自己的身体。她的皮肤如绸缎一般富有质感,她的脸庞通红,眉目中带有无法形容的忧郁,而她的动作带有冲动感官的狂野。周围没有人,她享受着狂乱与寂寞,享受着在外面得不到的畅快,就像是瀑布下的苦行僧,就像是在床帏帐下用激情来证明存在价值的男女。冲击的感觉并不是只有在冰火天堂中才能感受到的。她笑笑,有选择继续沉默,继续蹂躏自己的身体。
其实她并没有洁癖,也没有任何自虐的倾向,而只是因为上个学期,她挂科之后没有人再理睬她了。作为一个在家里温室花朵般沐浴在无数人崇拜下的天之骄女,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遭遇过挫折的顺风女孩,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来到大学的第二个学期竟然会考试不及格,而且是两门。不允许,不允许!她心里狂吼着,想扭转乾坤,想要把所有不开心的过去全部抹去。然而时间是一维线性的,无法回头,她无奈地选择在疯狂地沐浴中折磨自己的身体,折磨自己的心灵,无瑕的白皙身体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紫色或者青色的痕迹。
“我不要因为成绩不好而遭受鄙视!为什么我会挂科?”她站在水中低沉地自言自语。
水从上面洒下来,猛烈地冲着她的头,顺着脸流下来,流到嘴里,流进鼻腔,窒息,正是她想要的。
水,重重地,仿佛要砸破她的头,而这也是她想要的。
头发,被水冲击后变得结实柔韧的头发紧紧地缠住她的脖子,糊住她的脸,她的皮肤感到被自己的长发割裂的疼痛,仿佛要流出鲜血,而这,也是她希望的。
忽然间,她感到自己身上的水变得厚重,粘稠。她睁开因为享受而闭上的双眼,然后慢慢地睁大,撑开,爆裂。血,她最希望得到的东西,她现在最向往的死亡证在向她张开双臂,而此时,她选择逃避,为了生存,为了随便想出来的由于生物本性而创造的理由——希望。
她还拥有希望?是的。她喜欢的同学——常浩,他们系里出了名的脾气好的男生。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曾经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安慰过她一句,而且对她依然那么好,那么彬彬有礼,没有鄙视,没有厌恶。其实,她也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很特殊的原因,自己也不会喜欢上那个长相不出众,学习不拔尖的普通男生的。然而,一句善意的“加油”就让一个在系里面被许多男生追逐的女孩记住了这个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