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空瓶子。
容恩不懂他的意思,“這又和真相有什麼關係?你究竟想說什麼真相?”
“恩恩,”容恩能聽到他話里的嘆息聲,以及一種qiáng烈的恨意,“當年,裡面裝的不是噴霧劑,是水。”
“什麼!?”容恩驚怔,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只以為閻越當時病qíng嚴重,那噴霧劑才沒有壓制住他的哮喘,“怎麼會這樣?”
“這是我當初捧在手心裡的,後來醫生證實說裡面裝的是水,由於該院和我家有很深的jiāoqíng,在院長打電話給我父親後,他就讓他們封鎖了消息,當時,和我一起的只有你,我父母就懷疑這件事和你脫不了關係。其實,在被送入醫院後,我就因腦部嚴重缺氧而昏死過去,後來,父親在國外安排了最先進的醫療設施,在我轉過去的半年後,我才醒過來的。”
也就是說,他當了半年的植物人。
手中的空瓶掉落,容恩視線朦朧,閻越當時那壓抑的喘息聲,至今仍在耳邊,“他們懷疑,我不怪,你呢?你也以為是我要害你,是嗎?”
閻越避開她的視線,起身後來到窗邊,掏出了支煙點上,“我自然不信,但是,有件事你還記得嗎?”
“什麼事?”
“你在手術室外等候的時候,有個護士見你衣衫襤褸,給了你一套衣服讓你換上。”
這件事,容恩自然記得,當時她還感激不已,匆匆換了後便繼續守在病房外。
“我記得。”
閻越用力抽了口煙,容恩見那朦朧的煙圈在他薄唇間慢慢吐出,繼而將他整個人都包裹進去,“醫生檢查後發現,那套衣服上塗了鶴望蘭花粉,我的哮喘,也是因此才發作,再加上我的噴霧劑從來都是自己帶在身上的,當時能接觸的,只有我和你……”
“怎麼可能?”容恩不住搖頭,她忽然撐起身,“我身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不可能……”
閻越靠在窗前,將手裡的半支煙用力按入菸灰缸中,看著它熄滅後方轉身,“我回來後才知道,你去了yù誘那種地方,還有南夜爵……恩恩,所以,我傷害你的種種,包括訂婚宴上的反悔,都是因為我當時以為……”
“你認為,是我害的你是嗎?”容恩垂在身側的兩手不知該擺在何處,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身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閻越!”她音調徒然拔高,顫抖的食指指向身前的男子,“你怎麼可以懷疑是我要害你,你怎麼可以!!”
第七十三章我膩歪的女人,你想要?
難道昔日的深愛,就讓他連這點相信的能力都沒有嗎?
容恩禁不住悽然淚下。
可是,容恩,你讓別人如何相信你,她緩緩將手放了下去,衣服是她自己挑選的,放在家裡,別人不可能經手,而且出事的時候就她和閻越單獨在一起,噴霧劑也是過了她的手,所以,換做是誰,都會那樣懷疑。
半年,植物人。
容恩不敢想,那半年中,她傷心yù絕,而閻越卻躺在chuáng上,渾身被cha滿管子,毫無知覺。
雙眼垂了下去,腳步有些虛,她只覺整個身體搖搖yù墜。
閻越上前,緊緊將她擁入懷中,“恩恩,對不起。”
他抱得太緊,以至於她完全掙不開,“你不用說對不起,既然你們都那樣懷疑了,你現在又為何回來找我?”
“我後悔了,”閻越絲毫不給她掙扎的機會,“我不該有那份懷疑的心,恩恩,我應該一直都相信你。”
“說到底,還是命運捉弄了我們,”容恩任由他擁著,一雙淚眼中透出空dòng,“這件事是永遠說不清的,你相信了,那閻伯伯閻伯母呢?他們那麼恨我,是不會原諒我的。”
“恩恩,這件事我會查清楚,再說感qíng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就算他們反對,我也要堅持到底。”
容恩雙手在他胸前輕推了下,男人漸漸鬆開手上的力道,“越,不管真相怎樣,是我不想堅持了,我好累,我不想捲入任何一場爭鬥中,我只想過回平凡的日子。”
“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你媽媽的事怪我?”
“我沒有怪誰,”容恩抬起頭,黑亮的眸子溢出平靜,她太想回到那種大眾生活中去,“上次南夜爵的事,你也承認了是你所為,越,我不想跟著你提心弔膽,我好不容易走過他那道坎,同樣的生活,我不想再擁有,現在,我就想媽媽能儘快恢復,你明白嗎?”
“那,在你心裡,還有愛嗎?”
容恩轉過身,這個問題,換做在之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她垂下頭去,想了下後方柔聲道,“越,生活並不是只有靠愛才能支撐下去的,多少人相愛而不能在一起,適合自己的,也許,並不是曾經堅持的那個人。”
至少,她是累了,“南夜爵說你踏足了黑市,我問你,現在讓你收手,還來得及嗎?”
閻越眉頭擰了下,一旦踏足,他就沒有收手的打算,“恩恩,只有那樣,我才能讓閻家變得更好,才能鞏固住它的地位。”
容恩拿起桌上的包,“越,想要得到什麼,就會付出相應的代價,我只希望你什麼都好。”說完,便要離開。
“恩恩?”閻越忙拉住她的手腕,“今天的一切,我想有你在身邊。”
容恩頓住腳步,將他堅持的手拉了下去,她什麼都沒說便走出了包廂,閻越原以為說不了一年前的真相,容恩會諒解他當時的矛盾,卻不知,她早已疲倦,連繼續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