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對方恆安招了一下,輕笑著說:「別人的事回頭再說,過來……讓我看看。」
顧臨奚平時私下裡也有這種風流撩撥的樣子,但此刻不知為何,方恆安心上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心跳如鼓,疾步上前,想查看顧臨奚的情況。
但顧臨奚卻忽然傾身…吻住了他。
在兩人確定關係後,顧臨奚也主動吻過他幾次。但那些吻都是溫文爾雅、淺嘗輒止的,甚至還帶著點有分寸的禮節感——和顧教授這個人一樣,溫柔但滴水不漏。
但這個吻一點也不一樣,它兇猛而澎湃,帶著一股極濃的血腥味,仿佛一場要燒盡一切的烈火。
極濃的七情六慾從顧臨奚體內燃起,順著這引線般的吻燒到了方恆安的身上。
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觸摸到了顧臨奚靈魂深處的戰慄。
「恆安……」一吻結束,顧臨奚喘息著將下巴抵在方恆安的肩上:「對不起……你,不要怕。」
這時,方恆安心中不祥的感覺達到極點,他這才終於看清了顧臨奚衣衫幾乎已被鮮血浸透!
他之所以之前一直沒有發現,是因為顧臨奚的衣服也是黑色,血浸濕了也看不太出來——此人心細如髮,或許連穿黑衣也是故意為之。
他沒有說完,就無力地靠在方恆安的肩上,失去了意識。
方恆安打完急救電話後,警隊其他人也已經陸續趕到,樓里的火基本都滅了。
他隱約覺得身邊有很多人在說話,在問他問題,但是他都顧不上回答…時間忽然被拉的很長,又仿佛靜止在這一刻。
他手下做著心肺復甦,但是大腦又一片空白。
——因為他無比恐懼地發現,自己摸不到顧臨奚的心跳了。
第一次得知顧教授的死訊時,方恆安感到的是刻骨銘心的悲傷,那種悲傷是有實感的,刺激著他不停地追尋這場死亡背後的真相。
但這次……他卻只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迷茫,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的靈魂。
*
顧臨奚很快被送上了救護車,在搶救過程中再度恢復了心跳。這時,醫生也發現了他心臟驟停的原因,很可能是之前注射了過多的腎上腺素。
沒等方恆安鬆口氣,顧臨奚就立刻被推進了手術室。
失血性休克,腎上腺素中毒,再加上頭部遭受的重擊導致的顱骨碎裂,哪一個都可以隨時要了命。
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但手術室等待區里依然燈火通明。
病人手術中或者手術結束的進度情況會刷新在屏幕上,家屬們盯著這塊屏幕,神情近乎虔誠。
方恆安此生第一次希望世間有神佛。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原來過去總以為人定勝天,不是因為心智堅定,而只是因為未到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