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句也聽不懂,但他的耐心、溫柔、細緻都是藏不住的。鄭予妮看呆了,怎麼才不到一個月,那天在辦公室對著寫字樓物業盛氣凌人的少爺,就變成了這樣。
後頭有聽得懂的人在給身邊人翻譯:「那個阿姨說她有個小店剛開張就被淹了,是貸款開的,現在剛開始每天流水就不多,不知道要被淹到什麼時候,之後多久能恢復,不知道少做工幾天能不能還貸款……」
另一個阿姨聽了也嘆氣:「她還有個店,我要是一天沒有工,都不知道怎麼做……」
鄭予妮聽了,便顧不上再看經天,走到了阿姨身旁,問:「阿姨,剛才社區有跟您說可以申請臨時救助金的事嗎?」
「有說的。」
「那您有登記自己的信息和情況嗎?」
「登了,都登了的。」
「您是做什麼工的呀?」
「我做保潔的,臨時的那種家政保潔,不是固定的。」
「好,」鄭予妮拿出手機,「您叫什麼名字?我回頭看一下,問問我們企業有沒有需要招保潔的。」
阿姨聽得一愣,許是苦了太久,稍有一樁開心事也想不起來笑了,只說:「好啊好啊,謝謝你啊小姑娘……」
在經天的耐心勸慰下,那邊的阿姨也緩緩冷靜下來,他和扶阿姨進來的社區姐姐一起跟阿姨講明了申請救助金的事,阿姨最終不再哭了。
這時,有另外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欣慰地告訴大家,雨勢已逐漸減小,專家預估按照這個降水量,天亮之前基本可以清理完內澇,不太嚴重的路段,幾個小時內也逐漸可以恢復了。
話音落下,滿場都是歡呼鼓掌,這可真是今夜最好的消息了!
鄭予妮歡喜地跑回經天身邊,他也看著她笑。兩人沒有任何的肢體觸碰,始終維持著矜持而微妙的距離,只是,站得與旁人相比的確近了些。
時間已過零點,大家都該休息了,經天在這裡也不合適,確認好了沒別的情況,鄭予妮就和經天一起出了門。
經天去把車開過來,社區姐姐和鄭予妮站在一起,突然就問:「那是你男朋友嗎?」
鄭予妮嚇了一跳,卻不想否認,只能先裝傻:「啊?」
社區姐姐一笑:「看起來很像。」
像?為什麼像?他對她哪裡特別嗎?鄭予妮很想繼續追問,可她怕千絲萬縷的工作關係最後傳開了,她此刻的追問就能說明一切。她只好說:「不是啦。」
還不是。她在心裡說。
經天把車開到鄭予妮面前,她坐進副駕,兩人緩緩離開學校,這身心俱疲的一天總算進入了尾聲。
鬆懈下來了,經天突然說:「好像覺得餓了。」
鄭予妮知道他什麼意思,可他已經穿著被泥水浸泡的髒衣服一晚上了,她甚至已經聽到了他的鼻音。她說:「前面有家麥當勞,你隨便買點就回去吧,趕緊洗澡換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