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琴總彈得不順。不知是因為挑戰了頗有難度的Golden hour,還是十指連心,指尖跟著心一起亂了。她把節奏彈得雜亂無章,斷斷續續,輕重不分,就像和他這半年多來時近時遠、似是而非的拉扯。
「嗒——」地一聲,她彈脫了手,手指砸在木槽上,撞得生疼。
——算了,放過自己吧,鄭予妮。可是她又不甘心,她總是這樣要強,自己喜歡的東西,總是要撞了南牆頭破血流也不肯罷休。所以就算是手指彈得麻木,她也沒有停下休息。
直到下一時段的學員到來,老師委婉地提醒她,時間已經到了。不僅是到了,還超時了將近半小時。
鄭予妮拿包走出琴室,手機連上流量,微信泄了閘一般湧出了幾十個小紅點。她點開一看,除了常規的朋友外,還多了幾個不太聯繫的同學,這其中最不尋常的,是段溪芮的媽媽——她暑假去過段溪芮家裡,便和她媽媽加上了微信。
鄭予妮心中警鈴大作,迅速點開她媽媽的對話框,當即觸目驚心——「予妮你在哪,溪芮出車禍了!」「阿姨現在過去灣州,九點多的高鐵要很晚到。」「予妮,阿姨手機是……你看到了給阿姨打個電話……」
鄭予妮當頭如遭雷擊,僵直著身子定在原地,顫抖著手立即撥通電話,不過一聲「嘟」,那頭便傳來阿姨微弱的哭腔,她立刻大喊:「阿姨我是予妮!對不起剛才我沒看手機,發生什麼事了?」
阿姨哭得快喘不過氣了:「予妮……予妮啊……」
「阿姨你先別急,溪芮去醫院了嗎?於琛呢?他們在哪裡我現在就過去。」
阿姨竭力讓自己把話說清楚:「溪芮本來是去接於琛下班,路上就出事了,好像說別人酒駕誤踩了油門……她今天開於琛的新能源,一撞就起了火……」
阿姨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鄭予妮捂著嘴驚恐地大叫一聲,眼淚當即簌簌下落,她驚懼交加幾乎是吼著問:「人呢?人呢?人去醫院了嗎?」
「還在搶救……於琛已經在醫院了,他父母也正在老家開車過去……」
鄭予妮先問了醫院地址,一邊疾步衝出馬路攔車,一邊再跟阿姨打電話。事發已過將近兩小時,人還在搶救,什麼情況沒人知道,送醫時她全身燒傷陷入昏迷,其他傷勢程度還未知。肇事者已被警方控制,酒駕加撞人,也難逃全責。
阿姨說著說著,又著急給於琛打電話探聽最新情況,便匆匆掛了鄭予妮這邊。既然阿姨要打給於琛,那麼她便不去占線了,一切等她到了再說。
今晚從段溪芮老家過來的直達高鐵已經沒有了,阿姨要先到省城轉車,周轉過來也得到凌晨。至于于琛父母,從老家開車過來理論上不到三個小時,可今天偏偏是周五,灣區大橋的擁堵程度,是每一個跨城出行人的噩夢。
不光是灣州外圍,從望歸區快環路下去之後,市中心一路爆紅,十分鐘都沒能過一個紅燈。鄭予妮根本無心理會計程表上跳漲近百的數字,悶頭在后座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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