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天跟著一驚,緊接著看見鏡頭裡一頭巨大的鯨魚從鄭予妮身後不遠處探出了大半個頭,她立刻轉身跟所有人一齊看去,歡呼驚叫一片譁然。鯨魚似乎聽到了捧場,很給面子地一個翻身,露出粉色的大肚子,在經天的鏡頭裡,她水靈靈地躍過鄭予妮的頭頂,捲起大片浪花。
鄭予妮捂住嘴,泫然欲泣。她看了好半天,才想起來回頭看看經天,而他的鏡頭未停,記錄了這瞬間她回眸的驚喜。
她含淚沖他喊:「——你看到了嗎?」
——太美了,她坐在蔚藍的大海之中,晶瑩的雙眸望著他,淚光閃動,純淨如水。經天輕輕一笑,才回答:「看到了。」
鄭予妮朝他伸手,他便關掉了鏡頭走向她,隨她一同望向遠處的盛景。
四月已至,海鷗大部隊早已向北遷徙,留下小股隊伍吊車尾,它們盤桓在鯨魚周圍,在她撲騰的大嘴巴後尋找殘羹剩菜。
周圍的人們驚叫連連,鄭予妮靠在經天的肩頭,輕輕哼唱:「海鳥跟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這歌太悲,經天剛想讓她換一首,就聽見她說:「你看那些鳥,沒跟著大部隊一起走,遲遲留到了現在,會不會就是有捨不得的意外啊?」
經天撲哧一笑,覺得自己小氣了:「冒險留下來,希望他的魚沒有被吃掉。」
鄭予妮心動地望向他,感謝他配合她說這種幼稚又浪漫的童話。
「太震撼了……」鄭予妮目不轉睛地望向海面,連眨眼都捨不得,「她還算乾淨誒,身上都沒多少藤壺,不然我會很難受的。」
經天想起來說:「是布氏鯨是嗎?」
「對,鬚鯨的一種,你看到她的肚子了嗎,一條條的,是鬚鯨的特徵。」
「那其他鯨魚有什麼特徵啊?」
鄭予妮笑了笑,說:「比較好認的是抹香鯨,頭很大,是一個矩形。然後,藍鯨是藍的,白鯨是白的,虎鯨是黑白的,主要就是這幾種啦。」
經天看著她:「你喜歡看鯨魚。」
「我好像比較喜歡溫柔又大隻的動物誒,」鄭予妮思忖著說,「比如還有大象。」
「哦,那我大隻,但我不溫柔。」
經天看起來十分認真地委屈,鄭予妮被他可愛到了,湊上去啄平他微噘的嘴。然後她問:「那你有沒有研究什麼喜歡的東西?」
經天想了想,說:「NBA球星吧。」
「哦,」鄭予妮還在笑,這才不特別,但她才不會掃他的興,「那你最喜歡誰?」
「Mi插el Jordan!」他咬字很重,驕傲極了,鄭予妮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他就是一個臭屁笨蛋直男。
經天又被親了,被親得受寵若驚:「又突然一直親我?」
「你可愛啊。」她還在蹭他的鼻子。
「這又可愛了?」他驚訝地張大嘴,「那我跟你多說幾個球星。」
鄭予妮笑彎了腰。
他一點也不可怕,他就是一隻臭屁大金毛。
回程趕上了日落,紅寶石般的夕陽緩緩下沉,他們抓住最後的餘暉,迎著海風旁若無人地熱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