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看著面前的莫言,發現他沉默著,不知在想著什麼,眼神憂鬱,燈光的照不到的yīn影處他的下巴削尖,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脆弱的味道。
蘇然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莫言,在她的印象里,莫言是嚴肅的,同時又是qiáng大的,多嚴重的事qíng到了他的面前,他都是雲淡風清。
蘇然不是真的沒心沒肺,她對莫言是有感qíng的,這樣的莫言,讓她心裡難受,她保持著那個姿勢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哥?”
莫言很久沒有反應,半晌後他的聲音才幽幽傳來:“然然。”就只有平時他叫蘇然時的兩個字,後面再沒有別的話,但這兩個字,卻叫的千迴百轉充滿感qíng,蘇然她聽的明白,一瞬間眼裡就充滿了淚水。
第十四章
莫言就那麼看著蘇然,看著她一張平時總是傻乎乎笑著的胖臉,變得悵然yù泣。很久後他淡淡的問出:“然然,你喜歡他是嗎?”
蘇然點點頭,含在眼裡的淚水終於兜不住,沿著臉頰滑落下來。
蘇然的眼淚讓莫言心裡有種壓抑的酸楚,他心裡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傻乎乎沒心沒肺的女孩,恐怕並不傻,她心裡其實什麼都明白。
莫言沒有動的注視著蘇然,眼前的這個姑娘,不貌美,不聰慧,但卻是他一手帶大的,是他故意把她保護成這樣天真無知的樣子的。
十六歲時的莫言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他剛來蘇家的時候,從外表看不出什麼,可他的內心卻如一個空dòng,那時候的他麻木,冷漠不願與人jiāo流。
那時候的蘇家常年沒有大人,只有一個半大不小的蘇然,蘇然對莫言的到來沒有半點隔閡,不用適應就接受了有個哥哥,每天跟在莫言後面“哥啊,哥啊。”的叫著。
莫言一開始照顧蘇然的生活是把她當成了一種讓人厭惡的負擔,因為他是寄人籬下的生活,所以他要懂事,他應該要照顧不懂事的妹妹。
可是人都是有感qíng的,蘇然是個純真善良的孩子,在漸漸照顧付出的過程中,這種讓莫言厭惡的負擔成了他jīng神世界裡的一種安慰。
莫言不知道自己對蘇然的感qíng是不是愛qíng,但是蘇然對他來說肯定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的,在他的人生規劃里,是要和蘇然過一輩子的,而要和一個女人過一輩子,那最好的方法似乎就是用婚姻把兩個人聯繫在一起。
莫言一直讓蘇然在繼續讀書,就是要讓她的生活環境單純,而且他也定期的和蘇然通話,通郵件,他認為他是了解並掌握了蘇然的整個生活和心理動態的,可是他卻不知道,他從來就來晚了,在他還沒有來到蘇家的很久之前就已經註定了蘇然不是他的了。而且女孩是要長成女人的,她要戀愛,要結婚生子,這是必然的規律,在大環境下不是人為就能控制的。
莫言心裡千迴百轉,可他心裡就是再難過,事qíng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他能旋迴的餘地了。
蘇然看著莫言心裡難過,你說她真天真,什麼也不明白嗎?其實不是的,蘇然不傻,她也25了,很多事qíng並不像一個蠢姑娘一樣什麼都不懂,這些年,莫言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沒表示過對哪個女人有過特殊的好感,蘇然隱隱明白莫言有時看她的眼神是特殊的,但她是個被動的懶人,就是有時候,心思動到那方面去了,也讓自己趕緊打住。所以她和莫言之間就這麼自然而又曖昧的相處了這些年。
可現在,這種曖昧不能持續了,他們之間以前一直隔著的那層東西就要被捅破了,她再也裝不了了。蘇然不是害怕她是難過,蘇然對莫言的感qíng亦父亦兄,看著這樣一個平時自己崇拜,敬仰的人流露出傷心,失意的神態,她心裡難受,她抽泣著小心翼翼的叫莫言:“哥、、、、”
莫言被她那聲“哥”叫的心裡感慨萬千,他伸手抹掉蘇然臉上掛著的眼淚:“然然,你現在開心嗎?”
蘇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她掛著兩行眼淚,點點頭。
莫言臉上扯出個笑容:“哥這輩子最疼你,只要你開心就好。”他這句話說的聲音極低,說道最後“就好”這兩個字的時候,幾乎是無聲的在動嘴唇。
蘇然心裡要難受死了,她這輩子長這麼大可能都沒這麼難過過,她站起來走到莫言面前,拉著莫言的一隻胳膊,張口想說什麼,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該說什麼,她就那麼拉著莫言的一隻袖子,傻站在那裡。
莫言嘆息一聲站起來,他掙開蘇然的手,輕聲說:“然然,你大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蘇然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抽抽搭搭的問:“哥,你以後不管我了?”
